世界最年轻的校长

BBC报道说,16岁的Babar Ali是世界上最年起的校长——他生活在印度的一个叫Bhabta的小村庄里,那里生活着很多穷人的孩子,他们上不起学,很早就要出来工作。而Babar Ali则是比较幸运能够上学的一个孩子,也是他家里第一个能够上学接受正规教育的孩子。他每天要坐车加走路去到离家十公里以外的地方上学。虽然他上的是政府开设的公立学校,不需交学费,但他还是要花钱买校服以及负担来回交通的费用(两者加起来每年需要约40美金,约合人民币250元)。9岁开始,Babar Ali就自己当老师,给邻居家不能去上学的孩子上课。他的做法很简单,就是把自己在课堂上学到的东西讲授给其他孩子。并且他坚持这么做,现在他的这个名为Home of Joyful Learning的学校里学生人数已经由一开始的8个人增长到977人了。

真不简单。

假如你想知道更多关于Babar Ali的故事,不妨听听他的这个演讲(也许这演讲不容易听得懂,因为有很重的孟加拉语口音,但你可以从06:35的地方开始看,从那里开始是一个关于他这个学校的短纪录片):

我特别喜欢这学校的名字,Home of Joyful Learing:“欢乐学习之家”,听起来非常亲切。也许这个也一定程度上吸引了部分孩子来这里上课吧。有的孩子还先是当学生而后又当老师教别的孩子呢。

印度真是一个充满创新的国度,我们对它的了解还真的太少了。

仙娘溪村之行的思考

两个礼拜前,经朋友介绍,我去了一次从化,主要是去了从化一个叫仙娘溪的村子。在那里,我有些意外的收获。

由从化的城区出发,坐车要一个半小时才能到达仙娘溪村。这里是非常偏僻的一条自然村,人口也才200多人,主要是妇女老人以及小孩子。在村子里可以看到满眼的绿色,村子后面还有一个水库,周围是一些绵延的小山。这里的风景相当不错,据说晚上在树林里还能看到成片成片的萤火虫(我去的那天晚上下雨就没有看到)。空气相比于广州城区而言简直可谓是难得的奢侈。村民自己种菜,也有通过社区支持农业的方式,将一部分蔬菜和粮食卖到城里。在社工的帮助下,村民还把一些废置的房屋整修为乡村旅舍,接待城里来的客人。这些乡村旅舍也是由当地妇女负责维护和经营。不少城里人慕名而至,周末的时候自驾车来到这里,暂时摆脱城市的喧嚣,重新找寻心灵的宁静。


(图片来自这位摄影师的博客)

据驻村的社工说,这是新型的扶贫方式。传统的扶贫就是直接给钱或提供物资援助(现在还有不少人这么做,虽然有很多来自国际国内的故事表明这样的做法不能解决问题。)而我所见到的发生在仙娘溪村的新农村建设实验则显然是采取了新的思路。两年前,中山大学以及香港理工大学社会工作系的一些老师来到这里,希望通过给村民增权以及推动城乡互助这样的做法来走出一条新路。事实上,他们先前曾在四川以及云南做过类似的尝试(具体在《灾害社会工作》一书里有详细的记述),并成立了一个叫绿耕城乡互助社的组织来推动这样的事情。

我觉得这是蛮值得关注的一点。

在今日中国,特别是出生在大城市里的孩子,人们已经逐渐远离农村了。农村里的人也越来越多的往外跑,希望到城市里寻找有更高收入的工作。(这个趋势在全世界范围内都是如此)但农民都走了,地谁来种?农民是否有必要搬到城市里?是否有比进城更优的选择?

在仙娘溪村的小卖部里,我看到了一群小孩和大人在看电视。电视里播放的是选秀节目。店里卖的是矿泉水以及其他一些零食。路过小卖部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好像有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在主导着这一切。

村民为什么要外出到城里去打工呢?因为在城里可以赚得更多,赚得更多才能供孩子上学,才能有朝一日回到村子里盖更高的房子……另外,村子里的世界不够精彩、不够刺激,他们想探知一个更有趣的世界,于是就闯到城里去了。

但中国的城市显然并不十分欢迎外人。

Stewart Brand写的Whole Earth Discipline一书里有两章是讲城市的,他认为城市化对环境是好事,其中也提到了城市里的贫民窟问题。不过他的观点可能让你觉得惊讶:贫民窟非但不是贫困汇集地,恰恰相反,那里是创新的汇集地,但这个不知是否同样适用于中国。跟国外不一样,中国有其特殊的户籍以及城管的制度,使得中国很少见类似印度或巴西大城市里的那种贫民窟。在孟买的达拉维贫民窟,那里的居民也许真的是在垃圾堆里创造了生存的奇迹(以及许多让人向往的故事),甚至连英国查尔斯王子到访之后都感叹说,人们可以从那里学到很多如何建设可持续城市的做法。Stewart Brand的书里就提到,贫民窟里往往社区氛围非常好,大家都有地方住,有工作,甚至还有不错的学校、医院和议会!

不知这些是否是国外的农民迁往城市的理由,或者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该期望什么,只是去到之后发现,城市原来真的比农村有趣得多。因为在城市里,他们在很多事情上都有更多选择。简而言之,城市让他们感到自由。

但中国特色的城市则显然不容许贫民窟的存在,进城打工的农民也不容易找到自己的立足之地。但相比之下,城市的诱惑还是远远大于农村带给他们的价值。

而类似绿耕这样的组织的出现,显然是要给农民创造更多留在农村的理由。

记得在仙娘溪村留宿的当晚,我在社工站跟驻村社工文浩聊天,我问了一个问题:“你是否能想象到50年后这里变成什么?”

我说出了两个图景:

A. 农地不复存在,50年后的仙娘溪村已经变成了另一个“珠江新城”。
B. 村民外迁,留下荒废的田地,这里慢慢的演变成森林,还能在森林里看到野生动物。

文浩补充了第三个图景:

C. 村子依然存在,村民依然在这里种田,并且因为持续几十年的城乡互助,村民过上了好日子。

哪一个图景更有可能发生?我没有答案,但我相信,能给村民带来更多选择的做法才会是最优的答案。

重新定义成功

《中国企业家》6月下半月的杂志有一篇关于TED的长篇报道,讲述了TED整个生态圈的大小故事,写得很不错,大家可以到这里看看。其中我也写了一篇题为《重新定义成功》的文章,大概讲述了什么样的人群会聚集在TED周围,以及这些人群所带来的改变。

全文如下:

TED是一帮“非理性”的人的聚会。正是这些“非理性”的人在重新定义这个时代的成功概念。

之前每当有人问我TED是什么的时候,我经常举出比尔·盖茨、比尔·克林顿、爱德华·威尔逊等人当例子,以展现TED舞台之强大。但后面看的TED演讲越多,我越发现,真正的TED明星其实不是那些大牌人物,而往往是一些在自己领域里默默耕耘和创新的无名人士。

这些人有的是警察,在尝试新的方法去与囚犯接触;有的是小学校长,通过一些有趣的活动,鼓励学生去到社会发现问题并且发出自己的声音;还有的是剪纸艺术家,通过剪纸去讲述这个时代的故事……他们做的事情也许不能给世界带来很大的改变(借由思想之力量来改善这个世界是TED的一个想法),但看了这些人的演讲我的心底会有一种莫名的感动,因为他们做的事情很有意义。也许他们本来只改变了囚犯、几十个学生或普通市民,但一经TED舞台的放大,他们的感召力和影响力马上几十倍几百倍的增长。

我们这个时代所需要的,正是更多这类的“成功故事”。

世界上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意识到,除了赚钱,人生还可以做更多的事情。很多人开始看到一些社会和环境问题的紧迫性,并且开始反思,并采取一些行动改变。而TEDx的舞台正是传递出这样的信息的最佳场所。

今年3月,我有幸参加了在美国加州举行的TED大会,并在会上遇到了TEDIndia的主办人Lakshmi Pratury。午餐的时候,她的一番话引起了我的反思。她说,在印度,人们大多都希望赚大钱,过上好日子。她认为那是传统意义上的成功,而她希望借助TED的舞台去传播的,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成功。


(上面这张就是Lakshmi Pratury在TED大会演讲的照片。image credit: Flickr/Suzie Katz)

印度有很多的社会企业家通过办企业的方式,去解决一些迫待解决的饥饿、贫穷、疾病等社会问题,很多都做得非常不错。这样的故事在传统媒体上少有报道,一般的政经类论坛上也少有涉及,但类似TED/TEDx的舞台正好可以弥补这个空缺。

看看全世界做得比较好的TEDx的大会,会发现,他们在歌颂着这样一种新的成功:一些普通人,通过拍纪录片、有机农耕、在线协作的绘制灾难地图等别致的方式,来参与到这个社会中,而不仅仅是为自己谋取最大的福利。

今年3月日本发生大地震之后不久,就有人提出要做一个TEDxEarthquake9.0的活动,去发掘救灾过程的一些好案例,以及一些给人带来启发的故事。他们在4月11号(也就是地震1个月后)真的把这个活动做出来了,澳洲、印尼、新加坡以及中国内地都有TEDx组织者在本地通过网络同步观看了日本的活动直播。活动中最给人启发的是一位叫Carlos Miranda Levy的社会企业家的演讲,他讲述的是“救灾2.0”的理念。他认为,地震过后,留在震区的不仅仅有老弱病残者,还有医生、工程师、商人、教授等非常有才干的人。传统的救灾模式把这些人也当成救助对象,但事实上,假如能够疏通一些渠道,他们是可以做出极大贡献的,比外地救援人员来得更有效。

最近在美国硅谷刚刚举办了一场TEDxSV的年度大会,TEDx全球项目总监Lara Stein谈及了TEDx近两年从无到有飞速成长的过程。她说,整个TEDx的社区就是一个具有全球凝聚力的部落(tribe)。这个部落的故事,就是全球不同文化相交融的故事,部落里的人也许肤色种族信仰各不一样,但大家都坚信一点:优秀的思想可以改变我们的未来。

著名的音乐家Bob Geldof在2008年的TED大会上说过:“人类的进步要靠一些‘非理性’的人。理性的人看到世界是什么就是什么,‘非理性’的人则坚持要努力去改变它。假如要我说TED是什么,我会说,TED本身就是一帮‘非理性’的人的聚会。”正是这些“非理性”的人在重新定义着我们这个时代成功的概念。

这群人还有另外一个标签,那就是乐观主义者。悲观主义容易使人裹足不前,而乐观主义者则更擅长于描绘出值得追求的明日蓝图,更重要的是,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

给生活加一个serendipity按钮

去年5月,我应@flycondor邀请,到豆瓣HQ作了一个题为“In Celebration of Serendipity”的分享。

其实所谓serendipity, 就是指一些意外的发现,比如在图书馆里意外的发现一本好书,或者在查词典的时候意外的发现一个有趣的单词,或者在纯属意外的打开了一个让你眼前一亮的网页……


(图片 :h.koppdelaney/Flickr)

英文里边有句谚语说:Variety is the spice of life. 事实上,说serendipity is the spice of life恐也不为过。

我本身是一个学文科的人,但是伴随着一系列的serendipity的过程(最初给我启蒙的是《复杂》这本书),我开始对复杂系统、生态学、进化论、基因组学、数据可视化等发生兴趣,并且尝试去窥探这些东西背后的一些秘密,结果是坠入了这个无限深的兔子洞了,至今依然乐在其间。

差不多两个月前,有传言称雅虎要关闭delicious.com这个网站,当时为了保险起见,我把自己所有的书签都转移到了另外一个在线书签平台上,就是Pinboard.in。非常有意思的就是,Pinboard.in有一个random按钮,把它放到浏览器的书签栏里,点击它,就会随机打开一个你已经保存但标记了未阅读的网页。我非常非常喜欢这个按钮,并且将其重命名为serendipity! 于是每次我有空的时候,都可以点击这个按钮,而后就会看到一篇很精彩的文章。而等待这样一个网页打开的那种期待感和神秘感是难以描述的delicious——假如人生也能有这样一个serendipity的按钮,该多好!

——也许内容类的网站都应该考虑加上一个serendipity的按钮,因为我们需要聆听不同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