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 Francois Grey 教授聊天

这个周末去了一趟北京,周六晚上我跟Francois Grey教授吃饭聊天,谈到了很多跟公民科学相关的话题,启发很大。这里简单跟大家分享一下。

这个周末去了一趟北京,周六晚上我跟Francois Grey教授吃饭聊天,谈到了很多跟公民科学相关的话题,启发很大。这里简单跟大家分享一下。

Francois Grey
photo by teleyinex/flickr

Francois之前是在CERN(欧洲原子能研究机构)工作,因为有大量的数据要处理,哪怕是再大型的计算机也难以高效的完成。后来Francois就开始启动 LHC@Home 分布式计算计划,让普通民众贡献他们家里电脑的闲置的计算能力来帮助科学家进行数据处理。结果发现,这样做比依赖大型机更高效。后来,Francois还推动了 CAS@Home, Asia@Home 等公民科学项目。

感兴趣的朋友可以看看Francois Grey在LIFT大会上的关于公民科学的演讲:

不过,虽然这些项目确实给科学家带来了很大的帮助,但是对于普通民众来讲,他们并没有真正参与到那个科学发现的过程中。于是,Francois希望做一些真正由公民发起的,用科学的办方法来解决公民切身问题的项目。当他听说我们在广州做水质检测活动的时候,就特别兴奋。

我说,一开始我们在广州做这样的实验很困难,没有什么人理解和支持,更多人是旁观。Francois说,你要找到那些真正理解你并且可以给你支持的老师,也许这些老师一百个里边才有那么三五个,但其实任何东西开始的时候都是这个样子。另外,最好是能够把你的实验过程和结果用科学家熟悉的语言记录下来,并且尝试写成文章,寄给一些科学类的期刊。也许有些期刊会接收和刊登你的稿件,那时候你再去找学校老师的的支持就更有支撑了。

假如能够在现实中找到与你有类似想法的人一起去做这样的探索和尝试,将会大大提升这方面的效率和产出。话说下个星期在Open Wisdom Lab就有这样一个为期四天的创意科学实验工作坊(形式类似 Startup Weekend),感兴趣的朋友可以点击这里了解一下。这个 Open Wisdom Lab 是在Francois的引介,以及 @徐芦平 的积极倡议之下,于最近在清华诞生的。它是一个让不同背景的人可以相遇并且一起做创新项目的孵化空间,学生是这个空间的主体,开放式创新人才培养是目标,科学家在其中起辅助性的角色。不过,要在清华这样一个官僚体系深厚的地方搞这样的尝试很不容易,也是因为遇到了有开放心态的主任以及校长,才使得这一事情得以做起来。

我还提到说,现在中国的大学生基本没有时间也没有兴趣在课余搞什么公民科学这样的东西了,小孩子反而更合适。Francois 想了想,觉得这个思路很有意思,而且他觉得也是很有可行性的。只是面向小朋友的话需要一些特别的方法,才能让小朋友保持长时间的注意力,这一点会是一个挑战。但公民科学从娃娃抓起,也未必不是一个值得尝试的方向。

深圳制汇节简记与感想

昨天到深圳第一次参加Maker Faire,收获很大,这里简单记录一下。

先简单介绍一下什么是Maker Faire。它最初是由O’Reilly出版公司发起的一个活动,旨在把散布在各个角落的创客(喜欢自己动手进行创作的人统称为创客,不管是电子创作、机械创作、木工创作还是其他形式的动手创作,都可以被认为是创客)汇集到一起,让他们可以有一个平台和空间去展示他们的创作,以及有机会可以相互交流。后来这个活动收到了许多人的欢迎,活动地点也从美国扩展到了其他国家。而这一次则是首次在中国的土地上举办Maker Faire。主办方做的翻译非常棒,Maker Faire被翻译为“制汇节”,实在是天衣无缝的翻译啊。

我是从 @PVCBOT 的Jason那里知道这个消息的。而且来到现场之后发现,大部分观众也都是圈内人,普通市民来的不多。总共有20多个国内外的创客的团队参展。当中有通过脑电波控制机器人的,有用乐高积木做玩具机器人的,有做3D打印机的,有做家用机器人的,有专门为不识字人士设计电话的,凡所应有,无所不有。

下午有几场演讲,内容都挺不错的,这里也记录一下。

首先是上海新车间的李大维的演讲。他讲了一个很让我印象深刻的故事。他说,有一位上海音乐学院的女生,她是学钢琴的,最初是完全不懂电子的。后来她到新车间开始学,经过4个月之后,不仅学会了,而且还做出了一个互动植物的装置,而那个装置后来还在一个商场内作展示。李大维说,正是类似这样的人,而不是那些工程师们,才是创客文化最好玩的东西。

之后是一位来自未来研究所(Institute for the Future)的研究员Lin Jeffery的演讲。她的中文说得太棒了,几乎听不到一点外国口音。她过去几年在研究创客文化,特别是发生在中国的创客文化,她引述了去年发生的一个经由Kickstarter平台获得资金,而后在中国生产 iPod nano 手表的故事。她说,那个项目前后加起来也就是2个月的时间,但非常多人喜欢这个项目,并且给予了支持。那为什么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设计生产整个过程?答案是,他们在中国完成了设计和生产,不仅仅成本低,而且效率高。Lin由此而提出一个问题给观众去思考:“假如中国的这种生产和设计的能力,不是单纯为那些大公司服务,而且更多的服务于全球(当然包括中国啦)的创客,那将会带来什么改变?”我觉得这是非常好的问题,虽然我还没有想到答案可能会是什么。

另外还有一位来自深圳机器人协会的秦志强的演讲。他主要是在大学以及中小学的课堂上推广教育机器人,他说,以前我们的同学在学校里学单片机,学了四年还是学不会。那是因为没有实践的机会。但现在我们可以通过学习arduino或者通过自己拆解组装机器人,就可以在玩的过程中学到这些知识了,而且整个学习的过程更加有趣。目前他们已经在深圳大学实践这样的做法,也开始面向一些中小学来推广这种教学模式。我觉得这是非常好的信号,它让我看到,创客文化不仅仅是一班极客业余时间瞎折腾,而且还可以成为学校教育的一部分。此何乐而不为呢?

最后可能要提一下这次制汇节的一个非常重要的参与者,也是在创客的圈子里非常有名的Seeed Studio公司。它是一家在深圳本地以做开源硬件为主业的公司,而且深圳柴火空间也是他们搞起来的。他们公司的英文简介是这么说的: Seeed Studio is an open hardware facilitation company,我特别喜欢这里的facilitation这个字。他们实际上是利用了在中国生产比较廉价和高效这一优势,帮很多来自全球的创客来生产和销售他们设计出来的产品,而且他们也通过类似柴火空间这样的平台,把开源硬件的知识传递给更多普通人,实际上也可以算是一个社会企业了。Seeed Studio的创办者叫Eric Pan,他当年就是第一个去到美国加州参加Maker Faire的中国人。

昨天在现场还见到了香港Dimsum Labs的创办人William Liang,见面聊了没多久,他就跟我说,怎么到现在广州还没有一个创客空间呢?我说,国内的创客都太低调了,根本不知道这些人都藏在哪里了。他说,其实香港也一样,只是假如你真的去发起的话,就会有人来响应你的。我想,目前我们正在广州做的猫头鹰实验室虽然还不是一个创客空间,但未来应该会往那个方向走,假如你是一位在广州的创客,也不妨关注我们的活动。

其实从昨天的活动中,可以感觉到国内的创客运动正在蓬勃的兴起,但也许更多人还不知道这个非常好玩的东西,我们是不是缺少了一些好的讲故事的人,把这样的故事告诉世界

利用20%的时间实践你的创意

还早之前就听说过Google公司那条无比慷慨而且诱人的规定:员工可以利用高达20%的上班时间来做自己感兴趣的创意项目。并且很多项目就是由此而诞生的。我想,也许我也可以创造自己的20%创意时间。并且我真的这么做了。

今天下午我和同事邝伟鹏两人在办公室里,抛开我们日常的工作,花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做了一个非常有意思的事情。我们开始的时候就问自己一个问题:什么是困扰我们的问题?作为经常组织各类活动的人,寻找合适的场地是经常困扰我的一个事情。于是我想,有没有可能通过engineering的办法去解决这个问题呢?

答案是肯定的。我们整个下午就是在探讨具体的解决方案。我们决定要做一个网站,去连接寻求场地的活动组织者以及可能有闲置场地的店家。

我们花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去头脑风暴出了一个网站的思路图,而后我们就用快速成型的办法把网站的页面图画了出来,一开始是画在纸上的(并且刚好因为我们忘了带白纸,所以干脆把草图画在餐巾纸上了),后面就用Pencil Project这个网站页面图快速成型工具把它的电子版也画出来了。

整个思路其实是很简单的,假如我们把散布于城市里的各类场地看作是一个个的数据的话,目前这些数据大多数都是困在一个个的牢笼里边,只有自己人知道,外面的人根本看不到。但实际上很多时候这些场地是可以得到更好的利用的,而很多公益机构或者草根的兴趣组织要办活动,往往不容易找到场地。假如我们能够想办法打破这些套住数据的牢笼,想必大家都会获益。这个,用一个更时髦的讲法,就是开放数据(open data)的意义。

我们其实也很惊讶,居然一个下午的时间就能把东西想清楚并且迈出了我们的第一步。有时候容许自己一点天马行空的空间,也许会带给你一些意外的惊喜和收获。我们决定以后继续做类似的尝试,同时也会把今天这个诞生于餐巾纸的项目做下去。

不合时宜的思考|值得思考的问题

这次美国之行让我思索颇多,最近在想的一个问题是:

为什么一些很重要的议题在国内居然是很少得到关注?如何引起人们关注这些议题?

——这个问题本身,我觉得,也是一个重要的议题。

什么是重要的议题?这里我先举几个例子:

1、hackerspace/ maker culture (动手作坊/DIY空间)

在美国以及西欧,近些年可以看到很多hackerspace在民间兴起。他们往往是一些对动手创作非常有热忱的人在社区里找一个地方,而后在那里开展一些创作,从最简单的电子制作到非常复杂的艺术+科技的杂交品,无所不有。并且这样的社区已经成为很多城市里一道亮丽的风景线,甚至Wired杂志对此做过多次报道

中国的hackerspace有哪些?在哪里?他们正在做些什么?

P.S. 离开美国之前,我在机场的书店里看到最新一期的Wired杂志封面专题就是讲hackerspace所代表的DIY文化。

2、design for social good (为社会正义而设计)

这个其实讲白了就是以人为本的设计思维,估计近几年之流行与建筑师Cameron Sinclair写的《Design Like You Give a Damn》多少有点关系。设计不仅仅是富人才能享有的奢侈,而应当惠及普罗大众。多个TED演讲提到这一点

不知有多少中国的设计师也在做这方面的努力?

3、responsible business (良心企业)

作为企业是不是只能唯利是图呢?有没有可能通过办企业来改善社会改善自然呢?这样的问题也许十年前大家会觉得很陌生,但是在今天,至少是在西方社会,已经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关注这样的思考和做法,并且也出现了一些很好的表率。

在中国,良心企业在哪里?有谁在讲述他们的故事吗?

上述所列举的只是少数几个例子而已。但每一个都很值得重视。

假如我们能够花更多的时间来关注和支持类似这样的行动,我相信未来会变得更美好。

假如你知道上面所列举的这些议题国内也有人在做或者在倡导,请与我联系,把他们的故事告诉我,我将在这里写出来,让更多人知道这些值得关注的故事。

快速成型的艺术

前不久我写的一篇博客里提到了Maker Movement,并且推荐了一个非常精彩的短片,里面有一个画面,就是片中的主角直接拿一个保存在U盘的设计图到附近一个fablab, 马上就能将他所要的杯子打印出来。这就是工艺设计领域经常讲到的快速成型(rapid prototyping)。我最近发现,快速成型这样一个想法啊还可以应用到其他很多的领域。

事实上,在软件开发的领域里,快速成型的做法也经常用得上。就是先用最简单的办法将一个软件/网站的框架搭起来,而后慢慢加固。这个更早的时候是应用在建筑领域。在克里斯托弗·亚历山大(Christopher Alexander)所写的《建筑模式语言》一书里就有一节叫《逐步加固》,里面提到:

建造一幢住宅合乎理想的步骤是:开始时用常用的、薄而轻的材料而结束时却和图纸相符。而且,在结构施工过程中对住宅进行逐步加固,致使每一附加的施工活动使结构更加牢固。

前不久我写的一篇博客里提到了Maker Movement,并且推荐了一个非常精彩的短片,里面有一个画面,就是片中的主角直接拿一个保存在U盘的设计图到附近一个fablab, 马上就能将他所要的杯子打印出来。这就是工艺设计领域经常讲到的快速成型(rapid prototyping)。我最近发现,快速成型这样一个想法啊还可以应用到其他很多的领域。

事实上,在软件开发的领域里,快速成型的做法也经常用得上。就是先用最简单的办法将一个软件/网站的框架搭起来,而后慢慢加固。这个更早的时候是应用在建筑领域。在克里斯托弗·亚历山大(Christopher Alexander)所写的《建筑模式语言》一书里就有一节叫《逐步加固》,里面提到:

建造一幢住宅合乎理想的步骤是:开始时用常用的、薄而轻的材料而结束时却和图纸相符。而且,在结构施工过程中对住宅进行逐步加固,致使每一附加的施工活动使结构更加牢固。

而这样一种建筑施工方法的好处是,住宅的任何一点需要变更的话都会很容易去改,不会对总体结构造成很大的破坏。但一旦是用大型机械按部就班的把住宅组起来,后期遇到问题就很难改了。

这样的一种思维对于做其他事情也是有启迪意义的。例如说,你要解决某个问题,有了一个idea, 但不知道那个idea是否可行。怎么办呢?不妨先做出个模型,拿给别人看,让别人去试用,再根据别人的意见慢慢的对那个模型进行改进,到最后,你就能做出很棒的东西了。鼠标的发明,其实也是同样的故事:

所以,要谈创新,先学会快速成型吧,在自己的家里或工作室放上一些卡纸、笔、以及其他可以用来做快速成型的工具吧,动手把模型做出来,你会发觉,原来问题并不那么困难。

Hackerspace Guangzhou

记得很早之前我在博客上写过关于找寻广州co-working空间的文章,现在这个事情终于有后文了。

昨晚我跟KennyKevin在聊天,谈到的是我们规划中的广州Hackerspace的事情。其实想法很简单,就是希望弄一个空间,我们为其设计一些最简单的规则,往后我们会邀请一些朋友过来这里做各种有趣的项目,而这个过程,用英文来说,就叫 hacking.

8月份在北大参加Wiser Summer的时候,我跟一位叫Phillipe Langlois的法国人聊天。他是巴黎一个叫 /tmp/lab 的hackerspace之创始人。我问他,需要什么的准备才能做一个hackerspace? 他说,其实很简单,你只需要找到:1. 至少2个人,大家对hacking非常感兴趣,并且愿意投入时间进去的;2. 一个你们可以经常聚会的地方。这样看来,要开始一个hackerspace也并不十分困难。正如Phillipe在下面这个演讲里所提到的那样,他们当年在法国巴黎创建/tmp/lab的时候,也只是找了一个很破的地方,并且房东说他们只能用3个月,但后来他们在里面一直驻扎到今天,还做了很多有意思的东西:

现在得力于Kevin以及他朋友的帮助,我们在广州可以找到一个地方了。并且人也有了。我想我们的hackerspace旅程也马上要开始了。也许不久后大家就能见到我们发起的第一个活动,具体是什么?暂时保密。我们很快会有后续跟进的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