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民也是发明家

从蔡国强的“农民达·芬奇”艺术展到印度的草根创新

前两天在《南方周末》上看到艺术家蔡国强策划了一个名叫“农民达·芬奇”的展览,展现中国农民的创新发明。文章的题目是《蔡国强:农民让城市更美好》,讲的是一些农民制造潜水艇、飞机等的故事。文章写道,

蔡国强在网上看到湖北农民发明的潜水艇,一下子被吸引住了。”我一看到它就知道无用,那么重,沉下去就浮不起来。但是想象力和造型很吸引人。”3月4日起,他跑遍了半个中国,开始寻访各地的农民发明家,做起了极具中国特色的”农民达·芬奇”展览。

蔡国强还提到:

从那以后五年多来,我一直在收藏农民的发明。2005年1月,春节前,我弟弟国盛跟湖北的李玉明买潜艇“霞光一号”,我也是上网看到的照片,我一下子就被这个潜艇的艺术魅力感动了。之前看到农民造飞机、造机器人,感觉并不那么强烈,可这个潜艇跟艺术有很大的关系,我就觉得我应该买些这样的东西,他也穷,我买了他的东西,可以帮助他更往前走,会更好。不然他一直抱着那个东西在家里面,也很难往前走。我从那时候开始买,收藏了很多农民造的潜水艇、直升机、飞碟、机器人。

“农民达·芬奇”的展览希望给农民朋友唱一曲赞歌:

展厅的墙上,我会用墨笔把所知的农民创造者的名字、出生地及其创造物的名称一一写上。展厅的空中飘着五十多个风筝,每只风筝代表一个农民发明家,投影会将他们的故事投射在风筝上。我会在展厅地面种一片草地,种一片花,是真的草地和鲜花,然后里面养一些鸟,其实这已经升华出一种精神、一种浪漫和乌托邦的感觉,把这些农民的梦想创造成为整体的东西,看起来像童话世界,有一种童真的趣味。

一开始看到文章标题,我以为是讲农业生产发明的,但认真阅读了全文之后才知道,文章所讲的是通过艺术来表达某些东西。

这篇文章让我看到了艺术家敏锐的观察力和触觉,不过我还在想,假如这些农民发明家不是做一些像潜艇飞机这样的大型项目,而是做一些对于实际的生产生活有意义的小发明,岂不是更好?蔡国强有钱,可以购买这些农民的发明,而后放到博物馆去展览。但假如农民自己的发明可以直接拿到市场上去卖,并且还能卖得一个不错的价钱,岂不是更好?

这就让我想到了印度版的农民发明家的故事。

印度也是有很多的农民。过去,人们通常只会把农民当成是创新的消费者,比如,农田水利技术、种子保育技术、农业器械等,通常都是在某些研究所设计好,而后卖给农民。但是,农民是否有可能成为创新的生产者?

我们讲到资源和发展的时候,也往往只是把矿物、空气、水、大气、土地等看作资源,而往往忽视了这个地球上最为重要的一种资源。

这种被忽视的资源就是人的创造力(肯·罗宾逊在他的《让天赋自由》一书里对创造力对人的意义做了大量的论述,感兴趣的朋友可以看看)。并且,创造力可以来源于每一个人,这当然也包括农民。

这里先给大家看几个印度草根的创新案例:

两栖自行车:

爬椰子树的利器:

脚踏洗衣机:

上面的例子都来源于小蜜蜂网络。它是
印度管理学院的Anil Gupta教授于20年前创立了的,当时Anil教授在大学教书,同时也为企业提供咨询服务。但是有一天他内心感到有点不对,他想,自己平时为别人提供咨询服务时所根据的知识从根源上是来自农民的,但是,他对农民却没有一丝回报,这样的行为跟别的剥削行为有什么区别吗?他想到了小蜜蜂,蜜蜂采蜜,是不会破坏鲜花的,它只会把花蜜从这个花蕊带到下一个花蕊,并且可以帮助鲜花授粉。人类能否从中学到什么呢?

Anil 教授观察到,印度的农民有很强的发明能力,他们可以根据自身需要,发明出像两栖自行车、节能泵、气压煤油炉、高效煮水机、不用电的冰箱等等各色器械和工具。这些工具非常适合印度农村地区使用,有的甚至还能推广到城市。但是,发明家往往不懂得如何把自己的发明卖出去。于是他就通过可持续科技研究倡导协会(SRISTI),帮助农民去申请专利,甚至是建立公司,去生产和推广这些发明。

近20年来,小蜜蜂网络已经收集了来自草根农民的几十万个创新的案例,并且建立了一个创新数据库,让公众可以很轻地找到他想要的创新技术。而农民也可以通过这样的网络找到潜在的投资者,让自己的发明得以走向更广的市场。

小蜜蜂网络给我一个最大的震撼在于,他颠覆了我们对农民从传统认识。农民向来被认为是落后的,缺乏科学知识的,没有创新能力的。但事实上,正是因为很多农民生存环境艰难,资源有限,反而更能激励他们去创造。Ethan Zuckerman很早之前就提到了“创新源于匮乏”的观点,小蜜蜂网络里头所记录的许多创新,就是这一理论最好的印证。

对印度草根发明感兴趣的朋友,还可以看看这个视频,会有更深入的体会:

Agastya 的动手科学实验室

Agastya 是印度的一个从事青少年教育的组织。它有一个最大的特色,就是提倡动手学习。Agastya 会不定期组织移动实验室(Mobile Labs),去到乡村里,把科学实验带给乡村孩子。

Agastya 是印度的一个从事青少年教育的组织。它有一个最大的特色,就是提倡动手学习。Agastya 会不定期组织移动实验室(Mobile Labs),去到乡村里,把科学实验带给乡村孩子。以下这个短片就是介绍移动实验室的乡村探访活动的:

乡村里的学校通常没有科学实验的设备,但对于中小学生而言,只要有一些简单的仪器(这些仪器甚至可以自己制作),加上一位懂科学的讲师,即可为孩子开启无限精彩的科学世界之大门。相对于传统的记诵式的学习,这样一种能够动手的学习对于提高学生的兴趣以及参与的热情都有极大帮助。

除了这些移动实验室以外,Agastya 还建设了一些科学中心,在那里做专门的少儿科普工作,与流动的实验室形成互补的关系,促进动手型科学教育的推广。

Agastya 还注重孩子之间的同伴学习。让那些已经懂得如何做实验的孩子去教那些还不会实验的。结果是,这样的教学办法非常成功,当教师的孩子通过讲解,自己的理解也更深。而别的孩子听她们的同龄人讲,也有别样的认同感,并且更加乐意去参与到实验中。

我们能够听到未来吗?

这是一个可以让你产生无限想象的演讲。演讲人是非传统商业学校KaosPilot的创始人Uffe Elbaek,他在这个演讲里讲述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两个真实故事,并且提出了相当有意义的两个问题。希望以下的翻译可以带给大家一点启发。

这是一个可以让你产生无限想象的演讲。演讲人是非传统商业学校KaosPilot的创始人Uffe Elbaek,他在这个演讲里讲述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两个真实故事,并且提出了相当有意义的两个问题。希望以下的翻译可以带给大家一点启发。

1982年到1988年,Uffe Elbaek 为丹麦的Aarhus市政府工作,他们为城市里的那些有前科的孩子建立了一个空间,帮助他们的成长。88那年 ,因为财政原因,他们需要为这个中心筹款。在五月的一个下午,他们在办公室里商量如何筹款。这时进来了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她一进门就说,“嘿,大伙好!你们想玩吗?”三个男生都愣住了。女孩说,我们希望进攻苏联!男生更是惊讶无比。怎么有可能!女孩说,我们希望创建一只文化军队,计划在89年夏季入侵莫斯科。到那以后,我们就在克里姆林宫前面开一个超大型的摇滚音乐会,节目还会在北欧通过卫星播放。你们准备好了吗?男生虽然感到惊讶,但是还是马上决定,行,一起走吧。

第二年九月,这些年轻人兵分两路去到了莫斯科。他们在路上也有一些小型的演出,并且与当地的民众进行交流。这群年轻人是当时被允许进入苏联的第一批人。他们跟苏联的百姓在餐桌上高谈阔论,情趣悠然。最后他们到达莫斯科。警察告诉他们说,音乐会要搬到莫斯科大学前面做。后来两场音乐会都成功举办了。但这还不是最有趣的。隔两天后,有记者找到了Uffe,她问道,“你在苏联呆了一个多月了,也跟这里的百姓在一起聊天。你认为什么时候最深刻的改变才会发生呢?”Uffe对着镜头说,嗯,确实有些东西在发生,但我猜至少要等十或十五年,我们才能在苏联见到彻底的改变。因为这里的人没有希望,没有耐心,虽然有人在努力,但起码要十几年才会有改变。但是,仅仅一个月之后,柏林墙就倒塌了。这一事件让全世界大为震惊。Uffe更是震惊不已。包括CIA、FBI、以及全球主要媒体在内,没有人预料到这一事件会如此快的发生。Uffe问,我们是否能够听得到这个社会的弱音?我们如何听到未来?下一次的改变将来自哪里?你也不妨想一下,你所在的组织内部,是如何聆听来自未来的声音的?这一故事可以告诉我们什么道理?

从莫斯科回来后,Uffe跟其他几位核心成员就开始讨论,需要有怎样的教育,才能培养出学生,使得他们可以有这样的触角和勇气,去“入侵苏联”?在大学里,你从来都没有机会学习如何跟KGB打交道,如何跟底层人合作,或者是如何组织像这样的行动,一路去到苏联。世界上是否有一种教育是包含这样的特征的呢?他们查阅了相关资料,没有发现。于是他们决定要创建这样一所大学,也就是后来的KaosPilot。之后的一年多时间里,他们对这一概念进行完善。Uffe的同伴极力推荐Uffe担任新学校的校长,但Uffe说自己太累了,一直在担任各种领导工作,校长就不做了。

1991年春,Uffe从报纸上读到一则信息。太阳每十年就会有一次特别大的爆发,在瑞典靠近北极的地方可以看到很漂亮的北极光。于是Uffe就跟两个最友好的朋友一起买了机票,去到了瑞典一个靠近北极的小城市。他们在那里看到了最美丽的北极光。Uffe甚至认为那种美丽简直就像是魔术。一天晚上,Uffe一个人出去,来到一个湖边上,湖的两边是山,风景也很美。在那等待北极光的到来。十分钟后,他看到了一串又一串的北极光,相当壮观。就在欣赏北极光的那几分钟里,Uffe心里忽然想到,假如我真的要当KaosPilot的校长的话,整个学校的课程将会是怎样的?马上,他脑子里就出现了关于教室、桌椅、甚至环境颜色、校园音乐、师生关系、图书馆、应该给学生怎样的挑战、应该寻找怎样的外部联系、应当把这个课程做得更酷、更吸引人的图画。甚至他感到了身体的震动。似乎Uffe脑子想的、跟心底渴望的以及身体的变化融为一体来了。瞬即,Uffe想到,我当然是要当这学校的校长啦!他跑回住所。他看到路边有个电话亭,就跑了进去,给他在荷兰的朋友打电话,说,“汤姆,我要做。”Uffe今天依然能记起当时那种激动。也许正是受到了北极光的感染,Uffe开始想象KaosPilot的未来会是怎样的。之后,KaosPilot真正做了起来,其故事后来也被写成书,这一模式也推广到了其他国家。

Uffe问在场观众,你上一次内心听到这种召唤是什么时候?你那时候内心是否有一股力量/信念在驱使你去行动,迈出下一步?假如你走上了那一步,未来会变得如何不一样?你能想象你的未来吗?

问题一:我们能够听到未来的脚步吗?

问题二:我们如何构建起这样一种联系,使得发生在我们大脑、内心以及身体的变化得以相互对话?

KaosPilo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