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ymour Papert 留给我们的思想遗产

早上起床从推特得知西摩尔·帕普特(Seymour Papert)于前天驾鹤西归,内心多少有些忧伤,于是写下了这些文字,作为纪念。

MIT(麻省理工学院)校长 Rafael Reif 在MIT官网的讣告文里总结说,西摩尔·帕普特至少给三个领域带来了革命,分别是儿童发展、人工智能以及科技与教育之融合。能够在上述任何一个领域做出一点成绩都不容易了,而帕普特则直接横跨三个领域,而且对这三个领域的发展都带来了极为深远的影响。

我第一次知道西摩尔·帕普特是2006年看了Nicholas Negreponte的一个TED演讲,他当时介绍的是 One Laptop Per Child 这个教育项目,后来Negreponte回忆说,每一台OLPC电脑里其实都印刻着帕普特的思想。后来2015年我开始搞教育培训,于是从亚马逊书店买了帕普特写的Mindstorms,拿到书之后,花了两个月逐行逐字细细阅读了两次。这次才真正领悟到帕普特的思想是多么的超前。

Mindstorms

这里先简单介绍一下帕普特的生平。帕普特1928年出生于南非,年轻的时候曾参与反对种族隔离的运动。他24岁的时候就拿到了数学博士学位,30岁的时候拿到了第二个数学博士学位。其后他去到瑞士日内瓦,追随皮亚杰学习儿童发展的理论,皮亚杰的思想对帕普特影响甚大。后来帕普特在一次学术会议上跟人工智能研究的先驱马文·明斯基(Marvin Minsky)认识,而且非常有趣的是,当时两人提交了几乎一模一样的论文!明斯基邀请帕普特来到MIT,于是就开启了帕普特在美国的学术生涯。帕普特参与创办MIT人工智能实验室,也是后来成立的MIT媒体实验室的创始教员。他曾与明斯基合著 Perceptrons 一书。Facebook 的人工智能研究主管 Yann LeCun 在读大学的时候听说了 Perceptron 的概念后,激发了他对学习型机器的热情,虽然业界普遍认为这本书是让刚诞生的神经网络胎死腹中,但 Yann LeCun 说,他一直都是帕普特的粉丝

进入60年代后,帕普特开始思考怎么用电脑来帮助儿童更好地学习。他发明了 LOGO 编程语言,也成为20世纪下半叶建构主义学习理论的代表人物。帕普特一生致力于理解儿童是怎么学习的,儿童学习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怎样才能更好地帮助儿童学习。他的研究和实践给无数的教育工作者带来了启发,尤其是他写的 Mindstorms 一书,虽然是诞生于个人电脑尚未普及的70年代末,但书中的思想即使是今天读起来依然让人感觉是超前的。

帕普特的思想极为博大精深,短短一篇文章难以尽言,这里抽取其中三点跟大家分享一下。

Seymour Papert

让孩子对电脑编程,而不是让电脑对孩子编程

帕普特有一句非常著名的话,他说,我们要关心怎么才能让孩子对电脑进行编程,而不是让电脑对孩子进行编程。这句话可谓道出了他的真心。

早在60年代的时候,在那个电脑要几千美金的年代,帕普特就在想,怎么才能让电脑成为孩子学习的好帮手,让孩子成为电脑的主宰,让孩子通过电脑这一媒介来表达自己,并且将自己浸泡在各种强大的思想(powerful ideas)当中。换言之,帕普特关心的是怎么提供一种建构式的学习(constructivist learning),而非灌输式的教育。帕普特早年曾师从著名心理学家皮亚杰(Jean Piaget)学习,他从皮亚杰那里学到了关于儿童行为及心理的很多东西,而这些洞察直接指导了他后来的研究和工作。

为了让孩子也能用使用电脑做点有意义的事情,帕普特发明了LOGO编程语言,这一语言非常简单,任何一个小孩一天就能学会。在LOGO的世界里,你能看到一只小海龟,你可以通过输入指令,让海龟在画面上走动,可以向左、向右、向上、向下,或者是按照你指定的角度进行移动。你还可以让小海龟以加速或减速移动,当然,你也可以让小海龟重复某一个动作。这些指令看似简单,但假如你能将其进行合理的组合和排序,你就可以创造出各种东西,包括人、房子、汽车、动物、抽象图案,甚至有人还专门写了一本600多页的书(书名就是Turtle Geometry),发掘LOGO带给人们的无限可能(这本书会告诉你,用LOGO来学习包括微积分在内的各种高等数学知识也不是不可能的)。

图灵奖获得者Alan Kay在回顾自己第一次接触帕普特给他带来的触动时说,帕普特让他意识到,我们教给孩子的不应该是一种经过稀释的知识,孩子要学的并不是大人所掌握的知识的小孩版。我们首先要了解孩子的学习机制,才能为其提供很好的教育。孩子对周围的世界总是会充满好奇,而这样的好奇本身就能成为教学内容的一部分。Alan Kay 于2004年参与创办了「一百美元电脑」项目,旨在让每一位小孩都能用得上电脑,并且还不是普通你在商店买的电脑,而是内置了许多学习软件的 OLPC 电脑,由于电脑里所有的软件都是开源的,而且很容易能够找得到源码,孩子可以自行修改这些软件,来满足他们的需要。这正是帕普特所提倡的让孩子对电脑进行编程的精神之传承。

反观今天绝大多数给小孩开发的软件,本质上都是电脑对孩子编程,而非孩子对电脑编程。电脑的普及,并没有让孩子受惠,反而是成为了奴隶。

Powerful ideas

你是不是一直都认为,小学数学就该从数数开始学?然后一路加深,直到大学的时候,才把微积分给祭出来?

但你知道吗?小孩子对数数本身也许兴趣不大,他们反而更感兴趣的是微积分!

其实小孩真正感兴趣的是,理解他身处的世界,而微积分则是我们已知的认识这个物理世界最好的数学工具之一。在帕普特开发的LOGO语言环境里,孩子们可以创作任何的图案,他们一开始通常会想到画正方形,三角形,然后自然就会想到去画圆形,还有画花瓣。要画圆形的话,就需要你指挥小海龟往北走一小段路,然后转左,再走一小段路,再往北,然后往左,如是反复上千次之后,你就能画出一个比较接近圆的图案了。而这个过程本身,跟微积分的思维本质上就是一致的。所以小孩在画圆的时候,就不知不觉地学习到微积分了!

再举一个例子,孩子对汽车是怎么移动这一现象感兴趣,那我们完全可以用电脑对此进行模拟(用最简单的LOGO就能做出这样的模拟),孩子可以观察电脑模拟,在老师的引导之下,自己找到汽车加速的规律,他们可以一边玩玩具,一边学会加速度这样的物理概念。还有,孩子用LOGO来画圆,过程当中他们可以领会到微积分的美妙。世界需要像牛顿这样的天才来发明微积分,而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只需要身处一个恰当的环境,就能领悟到微积分的奇妙,而像帕普特这样的好老师的价值,就体现在他们给孩子创造出了非常真实的模拟环境。

帕普特并不是为了发明LOGO而发明了LOGO,他是希望小孩能够通过学编程,接触到非常有力量的数学概念(他称之为 powerful ideas),而编程则是实现这一目标的极佳手段。1980年出版的 Mindstorms 一书的副标题是 Children, Computers, and Powerful Ideas,大多数人只看到副标题里的孩子和电脑,却直接忽视了 powerful ideas。但其实 powerful ideas 才是帕普特最为关注的东西。

光是编程本身并不能使你成为更懂得思考的人,只有当你通过编程,在电脑上做了某些模拟,然后加深了对世界的理解和认识之后,你才真正接触到了帕普特说的 powerful ideas。

假如说这个世界是由上帝创造的,那这位上帝应该是一位数学家。我们身处的这个世界,从城市交通、空气污染、到桥梁结构、地质演变,到经济活动以及人际互动,无比可以用数学模型来帮助我们理解。帕普特自身是一位数学家,他深深明白这一点。而且他相信,这些模型不需要读到研究生才有资格去学习,一个小孩也能学习,而且说不定小孩还能发现出模型的一些漏洞。在整个世界都变得日趋复杂的今天,我们更是需要懂得这种思维的人。而电脑则是培养这样的思维的最好的工具,只是非常可惜,大家都只是把电脑当作升级版的电视,完全没有看得到电脑的程序可供性(procedural affordance)。

下面是一段短片,介绍的是80年代的时候,帕普特所参与的电脑进入课堂实验,他在短片的最后简要阐述了他的教育理念,非常值得一看!

思考怎么思考

You Can’t Think About Thinking Without Thinking About Thinking About Something.

帕普特的这句话流传甚广,翻译成中文,大致意思是,我们不能只是思考思考本身,除非我们有一个思考的对象,否则我们只是在那里思考就会一无所获。这个想法第一次出现,是在帕普特给神经网络早期研究者Warren McCullough写的Embodiments of Mind一书的序言里,其后,帕普特在另一篇同题论文里对此有展开论述(强烈建议大家下载阅读原文)。

MIT媒体实验室创始人Nicholas Negreponte在一次研讨会上评论这句话的时候说,这句话对他影响深远。他因此而改变了思考所有问题的方式。比如,当他的同事跟他讨论如何为媒体实验室筹款的事情时,Negreponte就会说,我们应该讨论的是,我们该如何思考为媒体实验室筹款这件事本身。这一法则应用在其他任何场景都是一样的,它能帮助你找到问题的本质。因此,Negreponte认为,我们要向帕普特学习的话,最重要一点,就是要理解帕普特的思维方式。

帕普特所提倡的教育理念之核心,在于为孩子赋能,创造出能够让孩子发挥其好奇心的环境,而这本身就是对传统工业化教育理念的反思和颠覆。在 Mindstorms 一书里,帕普特特别强调了调试(debugging)之于思考的意义。所有写过电脑程序的人都知道,很多时候你写出来的程序不一定能运行良好,你需要对其进行调试,改变某个参数,或者修改某项指令,改完后再测试,假如不行,再改,如此反复,直到最后程序能按照你预期那样去运行。LOGO的环境就给孩子提供了一个非常好的场域,他们对程序的任何修改是否有效,马上就能看出来。其实最早的时候,帕普特先是做了一个长得像海龟那样的机器人,孩子可以通过编程来指挥小海龟机器人来运动,而对孩子来说,小海龟有足够的吸引力,他们只是觉得自己在玩,而不是像在学校那样,被迫做很多自己搞不懂为什么的练习。

其实,不论是大人还是小孩,为了不让我们的思想过时,我们都该时不时对自己的思想进行调试。


帕普特提出的教育命题迄今依然没有获得广泛关注,科技的革新并没有带来教育的真正意义上的革新,原因何在?也许我们该回到帕普特那里去找到答案。

假如有这样一所学校……

DIY是一个面向6-14岁的孩子,让他们通过视频来学习的网站。它的创办人是Vimeo前任创意总监 Zach Klein。经朋友介绍,我拜访了他们的办公室,以下是简要的记录。

DIY.org screenshot


这里先介绍一下DIY的主要特色:

  • 短视频

最好的学习就是拿自己学会的东西去教别人。DIY这个网站的好处就是让你可以通过两三分钟的短视频,快速了解一个技能是怎么回事,然后自己进行模仿,然后把自己模仿的视频也上传上去,供别人参考和评论。

你会在网站上看到很多小孩子上传的视频,而且他们做的东西还真有模有样呢。

  • 挑战

对于一个小孩,你如何勾起他学习的兴趣?

显然不是通过考试,也不是通过威胁利诱。TED大奖获得者 Sugata Mitra 就说过,假如你给孩子一个大问题,孩子就会追逐自己的好奇心,去找到那个问题的答案。

而DIY这个网站上面就有很多的小挑战,鼓励孩子去尝试从身边的事物开始,去发现其规律,或者是创作出什么好玩的东西。

假如时光倒流二十年,回到小孩的年代,估计我也会对此很感兴趣。

  • 技能勋章

你想学绘画?动画?编织?射箭?杂技?建筑?航天?烘焙?修单车?做电子制作?

所有这些技能,你都可以在DIY学得到

每学会一项技能,你都可以获得一枚技能勋章。这样的勋章并不能让你进好学校,但却能真实地反映你的兴趣以及你在DIY这个网站上的学习经历。

当然这个并不是DIY首创的。Mozilla几年前就搞了一个Open Badges的项目,那是旨在鼓励更多人学会编程的小尝试,只是Mozilla的项目只是在小范围内获得推广,而DIY则成功的将badges的概念推而广之。

  • 夏令营

在美国,每到暑假,很多家长会送孩子去参加各种的夏令营。孩子在夏令营期间会学会各种的技能。只是夏令营的费用也不低,未必所有家长都能负担得起。

DIY找到了一班来自全美各地的老师(他们当中很多其实是来自不同领域的达人,并且这班达人对自己的那个行当非常有热情,很乐意向别人传授自己的经验),他们只需要找到相机(甚至是手机的相机),录制好一组视频,放在DIY那里,就可以找到学生。这就使得任何地方的孩子都可以参加这些夏令营,而且费用极低。而这也给DIY这个网站带来了收入。

教师版

学习通常需要两方面,一方面是学生,一方面是老师。传统来讲,老师的资源是稀缺的。但那是基于一个前提,即老师要全职聘任于某所学校,而且他只能教某一门课程。

但是,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达人,他们未必能有时间当一位全职教师,但是,假如让他们周末或者假期的时候花一两个小时来录制一堂课,他们还是极为愿意的。而且他们可以有报酬,观看他的课的学生越多,老师获得的收入就越高。

自闭症孩子也能受惠

想象一下,假如你是一位有自闭症的孩子,在学校你觉得格格不入。老师和同学对你都不怎么友好,但你其实很想学习,你不过是喜欢对事物打破砂锅问到底而已。

怎么办?

在传统学校,这个问题没有解决办法,因为传统学校只能照顾大多数,务求学生的平均能力的提升。而在网上课堂上,就不存在这样的局限。视频永远都在那里,孩子爱什么时候看就什么时候看,而且可以根据自己的学习速度去调节。

于是出现了很有趣的现象。在DIY这个网站上,上传视频最多的用户,他自己就是一位自闭症的孩子。他很喜欢这样的学习方式,很显然,他在这里找到了在课堂上无法找到的自由探索和发现的乐趣,而且还没有同伴的不理解。此何乐而不为!

Exploratorium网上版

在旧金山,有一家自然科学博物馆,叫做 Exploratorium,是著名的物理学家 Frank Oppenheimer 开办的。Exploratorium 面向所有人开放,假如是旧金山本地居民或者学生还可以享受门票优惠。进去之后,你可以任意把玩博物馆里边几乎所有的展品,通过自己动手去了解人和自然的无限奥秘。

DIY给人的感觉是,它把类似 Exploratorium 那样的体验搬到了网上。任何人,不论年龄大小,只要他有兴趣,都可以上传自己的一个短视频,去解释某个原理,或者是展示某个科学实验,而孩子看到这些视频之后,就会受到启发,然后在自己家做一个,上传到DIY的网站上,其他孩子或者老师看了就可以对其进行评论,说哪里做得好,哪里做得不够好。整个感觉跟Exploratorium非常像。

be nice to each other

据说目前已经有累积4万人次使用了DIY的网站来学习。怎么让这些来自全球各地的学生(对,这个网站不只是面向美国学生)可以在上面找到好东西,或者展示自己的作品,提出自己的问题,而不至于变成一个充斥着大量垃圾评论的网站?

DIY的秘诀是,鼓励网站的用户彼此之间保持友善(be nice to each other)。这句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为了避免这成为一纸空文,他们有一个规定,任何上传到网站上的视频都必须是用户自己录制的,并且视频里必须要出现用户的头像。这样子做的好处是,你看到别人上传的视频时,你会感觉仿佛在跟一个真人在对话。假如有人上传了盗版的视频或者是完全跟学习无关的视频,就会被移走。有了这样的机制,网站的垃圾评论就会降到最低。


DIY无意于取代传统的学校,它只是给孩子带来了更多的可能。并且最重要的是它所传递出来的信息:假如你真的对某个东西很感兴趣,那么你就有可能通过他们的网站平台找到一班同样对这个东西感兴趣的人,甚至包括这方面的达人,然后你通过模仿去学习,别人会给你反馈,你通过不断地试错去找到对的方法,而且享受到过程当中的快乐。

这不正是很多人所梦寐以求的学校吗?

当整个世界都成为你的校园

前几天在深圳参加了一个关于教育的活动,期间跟主办方的Francois Taddei老师深入交谈了好久,这里把当天交谈的一些精华记录下来,与大家分享一下。

Photo by [D'Agostino](https://www.flickr.com/photos/uccio2/8086202385/)
Photo by D’Agostino

Francois 说,他们在法国正在推动 the city is a campus 这样一个运动,也就是说,假如你想学习,不一定非得要上大学才可以,你想学习的话,整个城市都可以是你的校园(嗯,其实欧洲很多城市确实是一个城市就是一个大学校园)。我记得TED的创办人 Richard Saul Wurman 在他写的《33》那本书也有类似的讲法。具体怎么做?且看以下的分解:

老师哪里来?

在这个全新的环境下,人们更看重的是自己在社群当中的声誉(reputation),而不只是一个职位名称。而拥有不同技能的人事实上是散布在世界各地不同角落的,他们很希望更多人了解他们的知识和技能,也愿意去教那些有意愿学习的学生。

甚至可以这么说,假如学生的学习意愿足够强大,他们总能够找到最好的老师。

实验室哪里来?

开源硬件以及开源软件,使得过去需要高昂成本才能运作的实验室,现在变得越来越普及化。在很多城市,已经出现了各类的硬件创客空间以及生物创客空间,这些空间你只需要付较低的会员费,即可加入并且使用其中的设备,而且还有人在那里教你怎么去使用,以及关于硬件制作或者生物实验的基础知识。你可以带着你的问题来到这样的空间,在那里用现成的设备,或者自己做一个新的工具,来做你的实验。而假如你的实验过程有完整记录的话,还可以公开发布到网上,让别人帮忙去批评指正。就像软件开发领域人们可以通过 github 来协作一样,科学实验的领域也会有类似 github 那样的东西出现,来促成人们之间的合作。

钱哪里来?

启动资金需要有远见的企业或者政府去投入。但这样的一项投资长远来讲是有丰厚回报的,因为它是在构造一种面向未来的学习模式,而且这样一种学习模式是可以直接跟产业界是对接的。法国那边就有一些知名企业设立的基金会投资于此项目,也有政府的参与,假如这一模式确实是行之有效的话,想必各地的企业和政府也会相继效仿。

证书哪里来?

我们平时理解的学位证书其实是一个hack,它相当于一个通用标识,让别人可以用极短的时间去知道一个人的知识背景。传统来讲,你要获得这样的证书,就需要到大学或类似的机构去修读课程,考核通过了,才能拿到这样的证书。但是,在法国,你可以不用上大学,也能获得这样的证书,比如你在某软件公司工作,你的编程能力获得你的同事的认可,然后你可以去到大学那里,参加一个考试,考试通过,你就可以获得一个等同于学位证书的认证,而且是国家承认的(法国有相关的法律作为保障)。前几年,Mozilla也搞了个Open Badges的东西,其实也是旨在去hack传统意义上的认证体系不管是哪一类的认证,本质上都是一种同行认证,所以当人们越来越理解这个概念并且接受这个概念之后,可以预见,未来对于学位认证的hack会越来越多,而且未来人们会更关注你是否真的拥有某种能派上实际用处的技能,而不只是一纸证书。


清华大学深圳研究院明年秋季开始将会启动 Open FIESTA 项目,可以说是对以上这个愿景的一个实验,这一项目从性质上来讲跟法国巴黎的 CRI (交叉科学研究院)颇为相似,我们不妨拭目以待。

Whole Earth Catalog 外傳

(一)

1968年,一位正在读高中的美国年轻人背着一个背包到纽约旅行,在书店里,他发现了一本非常有意思的书。这本书非常大,而且非常厚,拿在手上感觉沉沉的。书的封面是宇航员从太空遥望地球时所看到的地球全景图。可以看到那颗小小的行星,它周围是广袤而漆黑的太空。

他从书架上抽出这本书,开始漫不经心的翻,他看到有关于地球、太空、宇宙的描写,有关于如何进行农耕的介绍,有关于如何维修汽车的书刊的推介,还有很多其他非常有趣好玩而且他从来没有听说过的话题。

这本书实在太有趣了!

但是,这位年轻人那时候太穷了,他根本买不起这本书。

其实准确的说,这是一本杂志,而不是一本书。但是,正是因为遇到了这本杂志,让这位年轻人作出了一个影响他一生的决定:他决定不上大学了。

这位年轻人的名字是凯文・凯利(Kevin Kelly,以下简称KK),而这本杂志的名字则是《地球目录》(Whole Earth Catalog)。

虽然没能在书店首次看到的时候就买来看,但KK的母亲最后还是在圣诞节的时候为他买了这份杂志,作为他的圣诞节礼物。

而对于很多这本杂志的读者来讲,哪怕他们住在边远的地区,《地球目录》里推荐的很多书其实都可以在小型的公共图书馆找得到。而《地球目录》正是这样一本帮助人们打开这些知识宝库之大门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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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自維基百科

(二)

1966年夏天,時年28歲剛剛辦完“迷幻祭”(Trips Festival)的布蘭德剛剛嗑了藥(他抽了別人給他的200克LSD),精神十分振奮。他走在街上,想幹點什麼。正好他在飛機上翻看了一本講地球太空船的書,雖然書沒有讀完,但是這個比喻給他非常大的啓發。於是布蘭德開始浮想,到底什麼樣的東西或者事件可以改變世界。他想到,最近有美國宇航員登上了太空。。。爲什麼我們還沒有看到過一個完整的地球?爲什麼我們所看到的都只是局部?

想到這裏,他覺得需要搞一場革命來讓更多的美國人關注這一事件。他找人訂製了幾百枚胸章,上面都寫着同樣的字眼:“爲什麼我們到現在還沒有看到過完整的地球”?胸章製作好之後,他推着小推車,在加州伯克利的校園裏派發,並且跑圖書館,去找到當時的一些輿論領袖,並且給他們寫信,希望獲得這些人的支持。

布蘭德的行動獲得了成功。美國太空總署于1968年公佈了第一批由太空回望地球時拍攝的照片。

第一次看到這些照片的時候,所有人都驚呆了。

因爲那顆淡藍色的星球在漆黑的銀河之映襯下顯得如此的純潔和美麗。

同一年,布兰德的父亲离世。在他参加完父亲的丧礼坐飞机回旧金山的路上,他翻看了Barbara Ward写的一本名为《地球太空船》的书。布兰德透过舷窗向外望,看到一片虚无。这时候他想起了他那些正在美国各地搞公社的朋友——他们就是后来人们说的嬉皮士——然后心想自己是不是可以做点什么来帮助他们。他想到他这些朋友遇到的非常实际的一个问题是,不知道该到那里买他们需要的东西——毕竟他们都是在都市里长大的中产阶级,根本不知道从哪里可以买得到拖拉机,哪里可以找到介绍养蜂的信息,怎样才能买得到一台有用的计算机……

于是,布兰德想到,也许他可以提供此类的信息,作为一种服务——可能是开着一辆卡车,上面运载着各类的书刊和工具,开到不同的公社;做一本产品目录应该也是不错的想法,并且应该是一本由用家而不是产家提供信息的产品目录。

布兰德记得他的偶像巴克明斯特・富勒(Buckminster Fuller)说过一句话,假如你有一个idea,你要在这个idea出现的头10分钟以内采取一些行动,否则这个idea就会被你遗忘掉。布兰德在书背后的空白页那里记下了他的想法。

那本书他从没有看完,但《地球目录》就由此而诞生了,而那张震惊世人的地球全景照片则成爲了第一期《地球目錄》的封面圖片。

(三)

布兰德从不讳言富勒对《地球目录》的影响,甚至在《地球目录》正文的第一页,就有关于富勒及其思想的介绍。富勒是20世纪美国最伟大的发明家,他研究过资本主义征服世界的历史,深刻的认识到权力之不靠谱。但同时作为一位工程师,他有一个信念。富勒认为,要改变一个人是很困难的,要改变一个人生存的环境也非常困难。但是,你可以发明出新的工具,并且是非常优秀的工具,久而久之,人们就会开始了解和使用这些工具,而从他们开始使用新工具的那一刻开始,他们的世界观也会由此而改变。

《地球目录》介绍的正是这样的工具。

这里说的工具其实不仅仅局限于像拖拉机、独木舟、缝纫机那样的工具,还包含各种书刊、音乐、电影、玩具、产品目录、观念(ideas)等。

《地球目錄》有一句口号:我們提供工具和思想(Access to tools and ideas)。對於背棄城市,走到鄉野的嬉皮士來說,他們最需要的正是這些東西。《地球目錄》每一頁都有很多關於某個領域的工具和書刊的介紹,而且雜誌的編輯選擇這些書刊時有幾個標準:

  • 它確實是一個有用的工具
  • 它可以幫助你自己實現自我教育
  • 工具本身是優質的,或者獲取成本不高
  • 可以通過郵購的方式獲得

我们今天讲到工具,或者是讲到技术的时候,很多时候都会自觉不自觉的认为,这样的东西是好东西,至少他们可以为我们的生活带来方便——你很难想象没有手机或者没有互联网的日子该怎么过,对不对?但是,在20世纪60年代初的美国,很少人是这样想的。

那时候人们生活在美苏冷战的时期,随时都在担心哪一天原子弹袭击会再度发生。所以人们基本上是把技术看成是一种可能带来巨大破坏的东西,是官僚机构才会搞的东西,或者起码是工程师或者专门的技术人员才会接触的东西——简而言之,技术或者工具被看作是一种带来异化的东西。

直到《地球目录》开始介绍富勒和他的思想,以及其他很多可以在生活(特别是公社生活,下文有提到)当中可以应用的技术的时候,人们对技术的看法才开始发生改变。也诚如富勒所言,很多人确实因为找到了某个工具(有时候这个工具就是《地球目录》这本杂志本身)而改变了他们的世界观。或者用《虚拟社区》(The Virtual Community)一书之作者Howard Rheingold的话来讲,“假如我们找对了工具,我们就有可能创建一个更好的世界。”

举个例子。末日论是当时非常流行的一个观点,而这一观点的“代言人”就是布兰德在斯坦福的生态学老师保罗・埃里克(Paul Erhlich)。埃里克写了《人口炸弹》一书,认为地球人口在急剧增长,但地球资源供给有限,这最终将会带来灾难性的后果。这一观点在当时引起了颇大的轰动。布兰德受其启发,搞了一场为期一周叫“地球生命之舟”(Liferaft Earth)的行为艺术。他用一些充气的塑料薄膜在旧金山一个停车场搭起了一个临时的院子,邀请《地球目录》的读者参加这场饥饿静坐行动(starve-in)。这一活动吸引了不少媒体的关注,也让一些美国当年的高富帅切身感受到了饥饿的滋味。

《地球目录》对这个活动进行了整整五页的大篇幅报道。很显然,这是因为这个活动本身也成为了一个“工具”,它让美国民众开始关心第三世界国家的穷人所面对的饥饿问题。

(四)

不知你还记不记得我们这篇文章一开始的时候提到的那位年轻人?你可否想象,假如你是他,在那个年代,你看完了《地球目录》,然后决定不去上大学,但你为什么要作出这样的决定?

因为真正的教育很多时候其实并不是在学校发生的。即使是斯坦福大学毕业的布兰德也非常注重学校以外的学习,他曾在美国陆军服役。在《地球目录》的一篇关于美国私立学校的推介语里,布兰德说,他接受过的最好的教育是在幼儿园以及在军队里。

《地球目录》介绍了非常多非主流的教育实践,包括在家上学(homeschooling)、通过当学徒来学习、通过旅行来学习(这个正是KK的做法)、通过自己在家动手做实验来学习等等。很多《地球目录》的读者正是看了这些介绍之后恍然大悟,开始反思乃至摒弃学校教育。

事实上,《地球目录》有不少内容是由读者贡献的,例如,有读者提到了当时在墨西哥的一个叫CIDOC的教育机构,这家机构非常强调学生要关心社会变革,包括《非学校化教育》(英文书名是 Deschooling Society)一书之作者Ivan Illich,另类教育实践者John Holt等人都在那里任教。

甚至假如你觉得有必要从头开始创办一所真正能够培育人的品格和思想的学校,也可以从《地球目录》那里找到相关的书刊和行业协会的介绍,以开启你的行动。

这样一种自学的精神和做法后来在早期计算机黑客(hacker)的群体里也非常流行。而近几年随着Cousera, edX等MOOC课程的出现,更是越来越多人开始加入自学者的行列,当然,今天的自学者可以非常轻松的通过搜索找到几乎任何她需要的信息,这个比《地球目录》那个年代就先进多了。不过因为《地球目录》所包含的内容特别丰富,有如一本微型的百科全书,难怪乔布斯在他那著名的斯坦福大学毕业典礼的演讲里会把《地球目录》比喻为他们成长的那个年代的Google,因为假如你有足够的好奇心,翻看《地球目录》的任何一页,你都可以开始一段非常有趣的知识世界的探险。

(五)

诚如熟谚所云,纸上得来终觉浅,觉知此事需躬行。《地球目录》固然推荐了很多非常值得阅读的书刊,但对于当年的很多嬉皮士来讲,这本杂志更大的价值在于,它为这些年轻人打开了如何过好公社生活之大门。而《地球目录》从只是朋友小圈子的一本出版物,发展成为几乎所有嬉皮士人手一本的“下乡”圣经,其中的转折点(tipping point)发生在某次电台节目上,有听众推介了这本杂志,说看这本杂志就可以知道怎么开始从事农耕生活。从那以后,《地球目录》就成为了抢手货,并且还于1972年获得了美国图书奖。

当年美国很多嬉皮士“上山下乡”(他们显然是受到中国的文化大革命的影响,但不同的是,他们这样做是自愿的),其实他们追求的是一种独立自主,不依赖政府、大企业的生活。从城市去到农村,可谓是完全两个世界。而公社生活带给他们的一个好处是,他们有机会认识跟他们背景很不一样的人。例如,技术男在公社里可以认识音乐人、艺术家以及其他各种“怪人”。而作为主力倡导这样一种自主生活理念的一本杂志,《地球目录》除了提供农业工具方面的信息以外,更是不遗余力的记录发生在公社的各种大小事件。

其中有两个事情最为值得一提。

第一件事情是发生于1969年3月发生在新墨西哥州原子弹试爆场附近的ALLOY聚会。这个聚会的名字本来的意思是“金属的合金”,活动召集人Steve Baer是希望能够找到一群对材料、结构、能源、人类、魔术、演化、意识等有专业或业余研究兴趣的人聚到一起,让大家贡献自己对自己感兴趣的领域的讨论,从而聚合成为这个为期四天的活动的话题。某种程度来讲可以理解为最原始版本的FooCamp/BarCamp,只是,活动的地点是在沙漠里的一个废弃的砖块工厂,而不是在现代化的写字楼里。

《地球目录》花了整整七页纸的篇幅来报道此次活动,主要是选取了一些活动现场的照片,以及收集了活动参加者的一些话语的摘要。这里也选取其中的几段供列位看官参考:

“整个系统都他妈的在往错误的方向走,然而我们并没有去研究真正值得研究的问题。”

“假如我们要改善我们的心智,我们该进行怎样的研究?”

“金钱让交易变得如此容易,以致于人们交易成瘾。”

“走你未曾走过的路。”

“你害怕什么,就该做什么。恐惧是一把宝贵的钥匙。”

“假如你希望尝试新的思路,那你就得做出点东西出来。”

第二件事则是发生在同一年秋分时节的PERADAM聚会,其实也是模仿了ALLOY聚会的形式,这是这一次多了不少中学生参加。同样,有不少精彩的对话在这次聚会上发生,这里也摘取其中几个片段:

“这就是作为美国人的问题。我们吃饱了懒洋洋的坐在这里,但世界其他角落里却有人在挨饿。”

“那些和我一起上高中的同学现在就在管治这个国家。我不怎么跟他们往来了。这里没有人跟那些人有往来。”

“我们这里有一条规则:我们给每个人一个勺子,但是你不能拿勺子送饭到自己嘴里。”

“每到周五的时候,我们都会去一些我们认为有教育意义的地方,例如海滩,或者是像这里这样的地方。”

“监狱是这个国家的静修中心。”

“我们称我们自己为「流浪学院」。入学规矩:你必须曾经从东京出发,步行走到日本北部,而后再步行去到日本南部,并且整个旅途身上不能带一分钱。”

这些上个世纪60年代的话语,放到今天,其实依然非常适用。

(六)

《地球目录》还有很多很多非常有趣的内容,这里由于篇幅所限,不能一一介绍了。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到 www.WholeEarth.com 去购买这些杂志的电子版来阅读。

曾有人问布兰德说,到了21世纪,《地球目录》是不是该出一个迎合时代需要的修订版?布兰德的回答是,有了Google以及其他各种互联网的工具,现在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但《地球目录》所蕴含的那种“好的工具可以改变世界”的想法至今依然在硅谷的创业社群里感受得到。现在虽然早已没有了ALLOY或PERADAM聚会,但每年8月底,在美国新墨西哥州,都会有“火人节”盛会(Burning Man),吸引数万名新旧嬉皮士参加,仿佛《地球目录》的精神依然在延续……

Arduino的開源商業模式

很多人可能都聽說過arduino,也可能玩過,但不一定知道這個東西背後的故事。今天有幸在PolyU聽到arduino這一項目的創辦人Massimo Banzi的講座,受益匪淺,這裏簡單記錄一下。

Massimo Banzi

Arduino 一開始的時候是由一班教互動設計的大學老師開發出來的。當時他們面對一個問題,就是怎麼讓學生學會最新的互動技術,同時又不需要上很長時間的課。Massimo想起他自己小時候是怎麼學會電子的:就是把東西拆開,而後重新裝好。他想到可以製作出一些簡單的電路板,把所有東西都完美的放到上面,讓學生一打開只需30分鐘即可自己做出某個東西出來。於是就有了Arduino。

當然,假如這個想法只是一個憑空設想,我們也許到今天依然不會看到arduino。正好是這個時候,意大利有很多小的電路板廠商因爲市場需求不足而紛紛倒閉。Massimo就聯繫這些廠商,希望他們可以幫忙生產arduino的電路板。並且最後他們的這一做法成功的挽救了很多這樣的小廠。

正因爲是出自於設計師之手,arduino無處不重視用戶體驗。從包裝到硬件和軟件的細節,他們都十分講究。坊間有很多人在山寨arduino,但是Massimo認爲,他們山寨不了的是那種體驗。arduino這個商標本身還是有巨大的吸引力,雖然開源,但依然可以有持續不斷的產品銷售收入。這正是arduino的商業模式最厲害之處。至於爲什麼雖然有很多抄襲,但arduino依然不怕,從這個講時尚的TED演講裏可以找到答案。

假如有人說,開源的東西不漂亮,但單單arduino這個例子就足以作爲反証。

arduino這個項目今天已經是第八年了,他們最近還達成了與Intel的一項合作。不過他們一路走來其實也頗爲艱辛。一開始的時候他們會一間間學校、一座座城市那樣去做免費的工作坊,讓人們知道arduino是個什麼東西,有時候甚至要睡當地人家的沙發。不過也正是得益於這些與本地社羣的接觸,使得arduino這個項目獲得了來自本地社羣以及線上社羣的極大幫助。甚至可以這麼說,沒有這些彼此關心的arduino用戶社羣,也不會有arduino的今天。

有了越來越大的一個用戶基數,就意味着會有越來越多人對arduino感興趣,對arduino板的需求也會越來越大。而arduino公司就是由arduino之創辦人成立的專門從事產品的研發和生產的公司。而因爲他們是arduino這個品牌的擁有者,可以通過授權的方式支持一些創客或小型創客公司基於arduino的技術生產相關的產品,而這些創客或創客公司只需支付小額的授權費。產品銷售收入以及授權費加在一起,組成了arduino這家公司的主要收入來源。現在arduino公司有了一些盈利,每年還會捐錢給一些夥伴機構,例如Creativecommons, FSF等等,以支持他們的工作。

至於爲什麼人們會選擇從arduino公司那裏買一塊板,而不是自己製作。那是因爲:1)人們希望以自己的購買行爲來支持arduino團隊的繼續研發和生產;2)他們的產品的設計確實比起其他的雜牌貨更爲精美。

也因爲通過買arduino獲得了收入,arduino公司才得以持續進行研發,並且在自己的辦公室裏搞了一個fablab,邀請本地的創客去到那裏搗騰各種新玩意。

這,不正是一個很值得我們學習和參考的社會企業的模式嗎?

Doug Engelbart 的洞见

这个月初,一位計算機領域的先驅辭別人世。他就是鼠標之父Doug Engelbart。其實發明鼠標僅僅是他其中很小的一個發明。Engelbart更讓人欽佩的是他的那種洞見(vision)。

我最早是在网上看了一个叫mother of all demos的视频而开始知道Doug Engelbart的名字。其實他們兩個都是屬於那種非常有預見的人。很多人只知道Engelbart发明了鼠标,其实这个只是他很小的一个发明。那時候Doug還很年輕,但是他看了Vannevar Bush写的 As we may think 这篇文章之后深受启发,开始思考一個哲学問題:當人類社會面臨越來越嚴峻的問題的時候,我們怎麼才能產生出一種集體的智慧去應對這些難題?假如在20世纪,这可能是贫穷的问题;在21世纪,则可能是气候变暖的问题。这些问题都太大太复杂了,不能单单靠一个人或一个机构可以解决,它往往需要很多人通力合作,共同去寻找解决方案。但是,我们过往一直没有很多的工具,让我们可以很好的合作。

于是在20世纪60年代的时候,Engelbart就开始想,有没有可能发明出一种工具或者机制,使得人们的智慧可以得到提升,并且借由这样的工具或机制来实现更好的合作,让大家的智慧得以汇集在一起,去解决那些大问题?

互联网以及许多基于互联网的远程协作工具的出现,确实在很大程度上实现了Engelbart当年的想法——但依然不够好。Bret Victor最近一篇纪念Engelbart的文章就有提到这一点。Engelbart认为人机互动可以有比用鼠标更自然更直观的方法一样,他还认为,人与人之间的知识交流与协作可以在计算机以及互联网的帮助下做得更好更自然。

国内对Engelbart的介绍甚少,至少你不会在任何大学计算机系的课本里看到他的名字。但是Engelbart对计算机领域的影响其实绝对不亚于乔布斯。有兴趣的朋友不妨找他当年的几个演讲来看看,会让你眼界大开的。

Barcamp Hong Kong 2013 侧记

## the best barcamp experience ever

尋找和發掘本質工作以外的興趣和愛好,乃 Barcamp 之一大亮點。Barcamp 的演講不像TEDx的演講那樣,需要經過非常精心的准備,也不像 Pecha Kucha 演講那樣,有非常嚴格的演講形式的要求。Barcamp 的演講非常即興,只要你有東西想分享,來到活動現場,就把你的講題用最簡單的幾個字或者一句話寫到A4紙上,而後貼到 topic wall 上去,選定了時間和地點之後,就定下來了。今年的 Barcamp HK 規定每一個演講題目可以有一個小時的分享時間,比往屆的時間長了一倍,所以就給到了觀眾非常充裕的時間來和講者進行交流。

這次的 Barcamp HK 有不少有趣的題目,例如,如何通過改進算法來“預測”下一個social media熱點討論議題,政府資訊開放如何促進社會創新,盜版是如何幫助我的游戲走向成功的,分享經濟的未來,香港本土抗爭,群體智慧(collective wisdom)之橋等等。與往屆 Barcamp HK 相比,這一次最大的特點就是有更多不是 IT 和互聯網背景的人士參加,使得整個觀眾的背景更為多元,也使得整個故事變得更有意思。

第一天上午我聽了主場新聞的Mickey Fong關于他們這樣一個10個人的小團隊,如何得以在新聞事件發生之後最短的時間裏做出報道以及以視覺化的形式展現觀點的故事。之後我主持了一個討論,討論的是在香港這樣一個網絡高度發達的地方是否有必要以及是否有可能做出為社區服務的mesh network。下午則主要是參加了三場關于 Open data 的研討會。最後則參加了由 carshare.hk 團隊主持的一個討論,討論的題目是“collaborated consumption”這樣的概念在華人社區到底是否行得通。

第二天是星期天,好像大家都睡懶覺,11點了在活動現場還沒有見到幾個人。12點開始才看到topic wall上貼滿了各種講題。其中最有意思的是一個講朝鮮之互聯網現狀的演講。分享人 Arnold Fang 是樂施會一位負責朝鮮事務的項目官員,他從去年開始因為工作關系,頻繁往來中國和朝鮮。在朝鮮,作為一個外國人,你會被安排住在專門接待外國賓客的酒店,在酒店裏,你要發送電子郵件的話,只能通過酒店的電腦來完成,并且每一封成功發出的電子郵件的收費是20塊人民幣!至于普通老百姓家裏的話,則很少有電腦。不過據說現在因為有大量中國產的手機的涌入,朝鮮現在每10個人就有一個人擁有手機,而且前不久的新聞還說,今後外國人去到朝鮮,可以用當地的電信運營商提供的3G手機卡來上網了!

但最精彩的演講還是在第二天下午。吃完午飯之後,我回到 topic wall 前面,希望能夠找到有讓我感興趣的講題。無意中看到一個題目叫《民國無雙——越禁越精彩》。這個題目好像很刁的樣子,出於好奇,我就進去聽了。一進去教室,就看到一個人坐在講臺的地板上,非常輕鬆像聊天一樣在講故事。而且剛進門我就聽到一句話,其大意是說,人們都害怕盜版,但事實上現在大家都在盜版,在互聯網的年代,早就不應該害怕盜版了,假如你是音樂人,你的收入大部分都不是來源於買唱片,而是來自於做演出,你不是怕盜版,而是該怕沒有人知道你呢。霎時間,我意識到這個講者一定非常有意思。

原來,民國無雙 是一個電腦遊戲的名字(其實我走進教室門口之前並不知道此事!),坐在講臺地板上的,就是其作者@chenglap。這個遊戲一開始是他一個人一時興起而寫出來的,當時他沒有任何用於做營銷推廣的經費。怎麼辦?他想了一個妙計。他決定去到內地將這個遊戲推廣給一些地方政府,結果大家估計都猜到,就是gov覺得這樣的東西會毒害老百姓的腦子,於是決定要禁掉這個遊戲。網友則想到了各種辦法去下載(遊戲本身是免費的)和共享,結果很快就有數萬的下載量。但這個數字依然是太少了。這時候,他去到臺灣,將同樣一款遊戲介紹給臺灣的各界朋友。結果廣受媒體好評。很快,消息傳到大陸,更多網友知道並且去下載了這個遊戲。目前,但是從遊戲官方服務器的下載量已經達到100萬次,而假如算上從其他渠道的下載,累計下載次數估計達到500萬次了。

這裏我不討論政治正確與否的問題,但我想說,鼓勵“盜版”,並且藉助網友的口碑,去做傳播,決定是非常巧妙的一個策略。就像Cory Doctorow說的那樣,這個年代,任何人要盜版你的東西都太容易了,假如你是創作者,你要擔心的不是如何防止別人盜版的問題,而是如何才能鼓勵別人合法的“盜版”並且幫助你去傳播的問題。

非常可惜的是,大多數人,特別是決策者,還是生活在20世紀(至少他們的思想還是20世紀的思想)。但事實已經一再證明,過去的那種思維已經過時了。看看Pirate Party的興起你就大致可以理解爲什麼了。

這是近幾個月裏我聽到的最棒的一個演講,也絕對是本次 Barcamp 的亮點。

感興趣的朋友可以到 Barcamp Hong Kong 的臉書頁面查看其他講題內容和活動照片。

假如我们失去好奇心

这是我上周在“万有青年烩”上的一个演讲。分享的是关于好奇心的三个故事,每一个故事讲完之后我都会提出一个问题,这些问题我都没有给出答案,甚至我自己也没有答案。我希望可以和大家一起来思考和探索这些问题,共同去寻找答案。

这是上周我在“万有青年烩”上的一个演讲。分享的是关于好奇心的三个故事,每一个故事讲完之后我都会提出一个问题,这些问题我都没有给出答案,甚至我自己也没有答案。我希望可以和大家一起来思考和探索这些问题,共同去寻找答案。

第一个故事。

话说小朋友都是对他们身边的事物充满好奇心的。但他们身边的大人未必都能够包容和鼓励这样的好奇心。英国有一位叫 Beau Lotto 的神经科学家,他非常想把科学探索这样的过程从实验室拓展到普通人皆可接触的空间。他自己有一个女儿,正在上小学。于是他就到女儿所在的小学给他们做了一个工作坊,教会了孩子怎么去观察事物并且提出科学探索的问题,以及如何通过做实验来进行验证。(详细的实验过程以及结果可以看这里的描述,这里有中文记录。)最后孩子还把他们的实验结果写成了一篇论文,在 Beau Lotto 教授的帮助下,发表到 Biology Letters 这本生物学期刊上。那篇论文的正文第一句话是“Once upon a time…”,非常有趣。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在这里下载得到这篇文章。

Blackawton Bees / Beau Lotto from Antonio Rui Ribeiro on Vimeo.

讲完这个故事,我想带出的问题是:

我们该怎么找到好的引导师(facilitator)?

在这个故事里,Beau Lotto 就是一位很好的facilitator,他不是直接把知识告诉孩子,而是引导孩子去自己设计实验来寻找答案。这才是更能促进孩子创造力的做法。但现实中,我们的老师更多时候还是把自己的工作看成是“传授知识”,而不是引导学生去发现知识。我们怎么才能激发更多老师成为引导师呢?甚至这里提到的引导师不一定是一个人,它可以是一个技术,一个工具(例如一个好的软件或者网站)。于是问题可以变成:我们怎么才能开发出更多更好的起引导作用的软件/网站?

第二个故事。

在城市里,我们每天都会看到各种东西,例如广告、行人、车辆、以及花草树木。但更多时候,往往是那些我们无法直接看到的东西对我们的影响更大。例如,看不见的空气污染、光污染、噪声污染,或者是路人的情绪等等。有没有办法让我们“看得到”这些“看不见的东西”?

MIT媒体实验室的一位博士生Jay Silver就对此很感兴趣。他发明了一个专门实现这一用途的照相机,他称之为”Camera for the invisible“。通过这个照相机,可以把那些无形、无声、无色的东西拍下来,让你可以在城市丛林里发现各种奇趣的东西。
很多时候,我们看不到有趣的东西,是因为我们没有好的工具。

感兴趣的朋友可以看 Jay Silver 的这个TEDx 演讲

于是这个故事我想带给大家的问题是:

“我们如何发明出更多类似的可以拓展我们的感官和感知的工具?”

有了这样的工具,我们就可以透过表面看到真相,并且更大程度的满足我们的好奇心。但怎么创造出这样的工具呢?这却是一个颇为不简单的问题。

第三个故事。

这个故事讲的是这个人。

PhotonQ-Joi Ito connecting with M.Soleil
photo from photonquantique/flickr

他曾是一位魔兽玩家,他从没有拿到过大学的毕业证书,他是早期的互联网用户,他创办了日本第一家提供互联网接入服务的公司。其后他成为了硅谷的一位天使投资人,并且一直不忘推动网络自由创造的文化。他曾经是Creativecommons的主席,2011年,他被任命为MIT Medialab的院长。他叫 Joi Ito.

一切看似不可能的事情,都在他身上发生了。

假如说你希望知道好奇心可以成就什么,看看 Joi Ito 的故事你就明白了。

讲完这个故事,我想带出一个问题和大家一起思考:

“什么东西比学历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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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三个故事都讲完了。其实我没有直接讲学习与知识分享的话题,但我相信大家应该可以领会到我的意思。我们现在就处在一个转弯口。我们的选择决定了我们的未来。

一方面,我们可以选择继续走我们所熟悉的那条路,那条路很舒坦,你知道下一步乃至接下来的所有路程该怎么走,因为已经有无数人走过了。走在这条路上,你会非常确定,非常安稳,但你所看到的不过是别人已经看过的风景。

另一方面,我们可以选择走那条我们不甚熟悉的路,这条路很奇怪,完全没有路标,不知要走多远,也不知在路的尽头有什么东西等着我们。一路上你要像冒险家一样,带着你已有的工具,以及一路上你发现和创造的工具,去解开其中的秘密。每前进一步都是你自己的选择,而且每一步你都可能有新的发现,因为这是你自己的选择。幸运的话,你还有可能遇到一两位好的引导师,他们不会告诉你路怎么走,但他们会告诉你怎么找到能给你带来最大发现的那条路。

choices
photo by josephrobertson/flickr

假如你选择了前者,等待你的是可以预见的明天。你会非常清楚你的明天、下个月、乃至下一年会发生什么事情。

假如你选择了后者,等待你的是更多的选择。你自己要学会去判断,找到最能满足你的好奇心的那个选项。而且你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随机组合,找到最适合你的东西。这个过程中,你不再关心成绩、论文、学位等东西,你只关心自己是不是玩得很高兴。而这,才是真正的学习。

愿我们每个人都能保留我们的这份童真/好奇心。

Wonder
photo by jmclaughlin/flickr

《地球的法则》译者后记

Stewart Brand写的《Whole Earth Discipline》简体中文版《地球的法则》已经由中信出版社出版了,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到亚马逊中文网购买。下面是我作为译者的一点感想,没有赶得上在排版之前写好,就只好发表在这里了。

{Stewart Brand写的《Whole Earth Discipline》简体中文版《地球的法则》已经由中信出版社出版了,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到亚马逊中文网(才五折!)或当当网购买。下面是我作为译者的一点感想,没有赶得上在排版之前写好,就只好发表在这里了。假如你希望用最短的时间了解这本书的内容,不妨看看作者的这个TED演讲。}

我看书有个习惯,假如是翻译的书,我通常会先看是否有译者后记之类的东西,因为我觉得从那样的文字里可以看出一个译者是否用心。这里我简单介绍一下这本书和作者的一些背景吧。

其实我答应出版社来翻译这本书,很多的原因是我特别喜欢这本书的作者。斯图尔特·布兰特是一个特可爱的人,他于1960年代末编辑出版的《地球概览》(Whole Earth Catalog)曾影响了一代的嬉皮士,这当中也包括了像乔布斯那样后来成为硅谷创业明星的人。去年5月的时候,布兰特接受了一家德国媒体的采访,记者问他,被乔布斯在斯坦福毕业典礼上引用的那句“Stay hungry, stay foolish”的原意是什么。布兰特解释说,

你需要有像初学者那样的心态去看待新事物。我们需要自信以及好奇心的结合。那是根植于我们天性之深处的一种机会主义(opportunism),并且这是一种乐观的心态。到现在为止,我还没有因为我的愚蠢而死呢。我们还是继续发扬这种精神吧,让我们一起来冒险。这句话说的是,我们的知识永远都是不够的,并且我们需要因此而做点什么。有了这样的心态,你就会打开你的心智,去进行探索。它还表示你要抛开那些社会结构以及意识形态给你的解释。

他还提到,“当我20来岁的时候,我大部分时间是跟北美的原住民在一起度过的。假如你只是循规蹈矩的话,你会跟很多重要的东西失之交臂。而假如你能够像一位傻瓜那样看世界的话,你会看到更多。”

我觉得正是这种对世界的好奇心以及像傻瓜一样看世界的心态,使得即使现在已经是年逾古稀的布兰特看上去还非常精神,而且还整天在折腾着跟推动长线思考(longterm thinking)相关的很多个项目。假如你有时间,一定要看一下“今日永存基金会”(Longnow Foundation)的网站(longnow.org),上面有太多值得关注的项目了。连亚马逊在线书店的创办人杰夫·贝佐斯都给这个基金会捐献数千万美金去支持他们的万年钟项目(Clock of the Longnow)呢。

好吧,关于作者的八卦到此为止。再说两句为什么我会选择这本书来翻译吧。

说实话,我自己也是非常关注环保的人,学会上网之后第一时间就到Greenpeace的英文官网那里去看这群经常被香港电视报道的环保人士到底在做些什么。其后也曾有一段时间会订阅他们的电子报。但是慢慢的我发现,似乎他们只是在反对一些东西,却很少有建设性的行动。但是,当环保已经不再是保护地球,而是保护人类自身生存环境的时候,像绿色和平那样的做法是不是只会给人留下深刻印象,却难以产生对环境的积极的效果?

后来主要是通过一些TED演讲,我了解到了目前环保运动的新方式和思维,其中不乏一些听起来可能让人觉得匪夷所思的想法。记得几年前我第一次听到布兰特关于城市化和核电的言论时,就颇为惊讶。那时候我对这两个议题的了解还很浅,但他的观点倒是深深的印在了我脑海里。而在翻译的过程当中,我也会不断的问自己,这样的观点恐怕太不可置信了吧?(特别是在日本福岛事故之后,挺核的观点对于普通人来说真的不是那么容易接受,但假如你去了解更多相关的事实,相信你也可以理解为什么我们依然离不开核电,这本书的第四章对此有详细讲解。)为了了解更多,我会找布兰特在书中以及书的在线注解里提到的一些相关的书、文章和视频来看。我发现,当我了解到更多事实之后,我也慢慢的被作者的观点说服了。(并且我发现这样的一种阅读方式是非常让人快乐的,因为你可以通过这样的方式去了解作者是怎么形成他的这些观点的,他的逻辑和他的证据是否充分你都可以自己作出判断。)

其实作为一位终身的环保斗士(是的,“地球日”之兴起也跟布兰特当年的一个行为艺术有莫不可分的关系,当年他订做了一堆徽章,并且在伯克利大学校园内卖,徽章上印有这样一句话:“为什么我们还没有看到地球的全貌?”后来美国宇航局就真的把从太空中拍到的地球照片发回地球,并且成为了第一期《地球概览》杂志的封面图片),布兰特也曾是积极的反核分子。但后来他发现,原来反核只会让地球暖化加剧,并且核电本身是安全系数最高的能源。于是转而变成了一位挺核人士。这个转折是如何发生的呢?很值得我们去了解。这本书就有讲到个中的故事。

我觉得这本书对国内的环保人士应该也会带来一些新的启发。国内现在的环保运动蛮像几十年前美国的环保运动,但正如布兰特在书中所指出的,那样一种环保的做法太过感情化了(书中是用了romantic这个词),我们这个年代讲环保其实已经不仅仅是走近自然爱护环境这样的问题了,这个问题已经演化为关乎人类文明是否会得以延续的问题了(因为气候变暖已经是不可否认并且几乎不可逆转的事实,书的第一章有详细的论述)。而要应对这个问题,我们不仅仅需要浪漫派风格的传统环保人士,而且我们更需要科学家、工程师的参与,并且也许我们需要通过实践去检验一些延缓气候变暖的方法的可行性——例如地球工程——这样一些方案也许今天听起来大家还会觉得有如天方夜谭,但也许不久的将来我们都会不得不做出这样的抉择。

让我以本书开篇第一句话来结束这篇短文吧:“我们就是上帝,我们必须做好这个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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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第二次参与图书翻译,翻译上有不准确的地方请大家不吝批评指正。如有关于翻译的疑问,可以通过电子邮件与译者联系。

广州创业周末回顾与感想

近80人挤在一个不到80平方米的空间,他们日以继夜的工作,为的是在最后一天晚上去展示他们的作品,或者
更准确的说,他们的产品,并且希望有投资人能够赏识他们的产品。这不是什么硅谷的故事,这就发生在广州。

欢迎来到广州创业周末

近80人挤在一个不到80平方米的空间,他们日以继夜的工作,为的是在最后一天晚上去展示他们的作品,或者更准确的说,他们的产品,并且希望有投资人能够赏识他们的产品。这不是什么硅谷的故事,这就发生在广州。

欢迎来到广州创业周末

这是一个神奇的故事,所有人来到这里之前基本上都是彼此不认识,他们也许就因为网上的一条微博、一个邮件或朋友的一句话而来到了这里。于是,他们就要在接下来的54小时里,经历从认识到组队到协作到最后拿出他们的产品这所有的环节。

当我问起一些参加者为什么参加这个活动时,不同的人有不同看法,有的是为了拓展人脉,有的是为了找到创业伙伴,也有是来玩玩的。

这次广州创业周末比较有趣的一点是,组织者大部分是老外(也有一个中国人),不过幸好大部分参加者是中国人。而且有很多是从公司辞职去创业的人。

事实上,整个活动在有些细节安排上还比较粗糙,例如,从地铁站过来一路上基本没有导向标志,做产品演讲的时候主办方也没有准备幻灯片遥控笔等等。但毕竟这是一个纯粹由志愿者来组织的活动,大家因为兴趣和热情而走到一起,更加看重的,其实是实质的交流,而非表面的浮华。

其实我很早就知道创业周末这个活动,它最初是在美国那边兴起的,旨在推动创业精神的传播,并且还得到了美国考夫曼基金会的支持。它跟TEDx, Barcamp之类的活动也比较像,通过相对而言比较开源的方式,将活动方法经验等共享出去,使得任何感兴趣的人士都可以申请成为组织者,并且因此而得以获得大范围的推广。

按照创业周末网站上的说法,参加者要在54小时内去提出他们的创意(并且是还没有付诸实践的创意),找到团队,并且把创意转化成产品原型(一个网站或一个app),向大家展示出来。

也许你会感到惊讶,54小时可以做出一个产品吗?

事实上,你只需要做出一个MVP(Minimal Viable Product)就可以了,也就是一个勉强可用能反映你的想法的东西,并且说服大家为什么你做出来的东西是有市场的,这就足够了。而上周的广州创业周末活动现场确实有人用一个周末的时间就写出了可以用的app,并且还真的是可以解决一些实际问题的app(例如有人就做了一个car pooling的app,方便居民出行的时候找到顺路的空载的私家车来搭乘)。

但对我而言,参加这次创业周末最大的收获却是在吃饭的间隙与别人的谈话。每次到吃饭时间,我都是跑到会场外面的马路边去吃,不仅仅为了呼吸新鲜空气,而且是为了在那样一个环境下更好的与其他人进行交流。我会细心聆听这些创业者的故事,尝试找到鼓励他们前进的动力。

近几年国内的互联网创业环境确实是在变好,另外由于开源技术的普及,做互联网创业的门槛其实变得越来越低(例如,现在一个非技术背景的创业者要自己做一个电子商务的网站也非常简单),更多时候考验的是执行力,或者说是跨界合作的能力,也就是做技术的要学会跟做设计的,做市场的去沟通,彼此配合,才能取得成功。

但对于大多数中国人来说,沟通和合作正是最大的难题。

当然这个问题可能不会在创业周末活动期间获得解决,但因为活动而建立起的信赖,则有可能延续下去,成为解决这个难题的金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