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傻瓜那样看世界——Stewart Brand访谈录

上个礼拜完成了《Whole Earth Discipline》的最终校对,心底愈发觉得Stewart Brand是个神奇的人(顺便提一下,他是Kevin Kelly的好朋友)。于是就四处找来关于他的最新信息。正好看到发布在The European网站的一个Stewart Brand对谈录,于是花了几个晚上的时间翻译出来了,希望这个访谈可以帮助大家更好的认识这位神奇的人物。

假如你还不知道Stewart Brand是谁,那也许你听说过“Stay Hungry, Stay Foolish”这句话吧。这话正是Stewart Brand第一个在他出版的杂志《地球概览》(Whole Earth Catalog)上第一次写出来的,后来乔布斯在他那著名的斯坦福毕业演讲那里就引用了这句话。Stewart是一个非常神奇的人,具体他做过什么事情,可以看看我之前写过的一篇博客文章。下面就还是请大家慢慢欣赏这个访谈吧 🙂

“Look At the World Through the Eyes Of A Fool”
像傻瓜那样看世界
——斯图尔特·布兰特访谈录
2011年5月31日

原文:http://theeuropean-magazine.com/268-brand-stewart/269-life-the-universe-and-everything
翻译:Tony Yet(已获得了原文作者的授权)

斯图尔特·布兰特自从1960年代开始就参与政治运动,当时,他说服了NASA公布第一张从太空看地球的照片。他是一位生物学家、作者、以及环保分子。这次他坐下来与马丁·艾尔曼(Martin Eierman)一道去探讨关于话语框架、核电以及科技创新之好处的问题。

The European:我们知道您现在正在做的Rosetta项目是要保存世界上那些面临灭绝命运的语言。是不是我们的社会变得太容易去丢弃东西和想法了?
布兰特:你的问题很有趣,但我从来没有这么想。我认为我们是变得太过短视了。所有东西都变动得非常快,所有人都在同时干多件事情。投资也是为了获得短期的回报,民主政体也是被短暂的选举交替的循环所主导。快速的进步是好的,但它也是过于投机取巧了。当一切都是在快速变动的时候,未来看上去就像明天一样。但是真正重要的是十年或一百年之后的未来。另外我们也得清楚,真正重要的历史不仅仅是昨天的历史,而且还有十年、百年乃至千年前发生的历史。而为了取得一个平衡,我们需要在有更长远的视角来看世界,要看到过去一万年发生的事情,以及看到未来一万年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The European:你是建议我们在面对气候变化以及文化转变这类问题的时候,需要有一种大视野?
布兰特:我们在心中要有这样的大图景。让我举个例子来说明吧:当NASA在1960年代的时候第一次公布从外太空拍摄到的地球照片的时候,人们看待问题的那个框就发生了改变。我们开始对地球、对环境以及对人类都有了不一样的视角。

The European:在那些照片被公布之前,人们是否有“蓝色星球”这样的一个想象?
布兰特:我们有过很多从太空看地球的绘画,就像我们在没有发明热气球之前一样有从太空看城市的绘画一样,但是那些都是错的。这些绘画里的地球通常是没有任何云彩、没有任何天气也没有任何的气候。并且那些图画通常没有黑暗部分,但实际上地球大部分都是处于黑暗中(在太空中看来)。另外从大多数视角来看,地球都好像是镰刀形状的。只有当太阳从后面直射地球的时候,才会看到整个地
球是光亮的,而旁边的浩渺的宇宙仿佛是黑暗的。

The European:这是不是说我们在政治或环境方面所作出的判断与我们所观察到的东西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也和我们自身对观察到的东西的情感反应有极大关联?
布兰特:我认为不管什么时候我们都会遇到如何选择我们从哪个视角看世界问题(the framing problem),也就是说,我们是如何看事物的?当人们第一次看到地球之全景照片的时候,他们改变了看世界的视角。我们于是开始更多讲到“人类”,而更少的谈及的德国人怎样或美国人怎样。我们也开始谈论整个地球的事情。而这从某种意义上就使得我们有能力去思考像气候变化这样的全球问题。我们之前是从没有想过全球决议这样的事情的。而气候变化又是一个需要整个世纪的时间投入才能解决的问题。人类之前从没有解决过这样的时间范围如何长而又短暂的问题。我们必须要同时认真的去对待如此大范围以及延续时间如此长的问题。

The European:你是否相信有人类认同(human identity)这样的东西?
布兰特: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最好的突破会是,我们发现了外星生命。那样的话会带给我们一个更清晰的关于人类的认识。但即使那样的事情不会发生,但我们已经走出了我们平常看世界的局限,我们已经可以从太空中看地球和看人类了。那是很好的事情。我更愿意我们不要那么快就遇上外星智慧。

The European:其中一个我想到的关于从那种视角看世界的问题是关于物种灭绝的。目前地球上生物物种灭绝速度是生物进化速度的很多倍。但是可能只有少数的人会意识到我们正生活在地球历史的一个关键时期。
布兰特:地质学家已经找到证据表面数千年来人类行为已经对地球带来了改变。我们自身也成为了地质记录的一部分了。作为一名生物学家,我想说,目前这种生物灭绝的速度是很有问题的,但是也并非如我们想象的那么糟糕。而我更为感兴趣的是,我们怎么才能利用DNA样本把那些已经灭绝的物种复活过来。假如我们可以把猛犸复活过来,那么两极永久苔原带就可以被适合猛犸生存的草地所代替,而且这些草地也能涵养更多的碳。

The European: 我们重新复活那些已经灭绝的物种的意义在哪里呢?进化一直在发生,物种有的消亡,有的诞生。为什么你要干预这一过程呢?
布兰特:因为这样做可以带给我们希望的信息。我们可以修正人类过去所犯的错误,可以纠正我们已经带来的破坏和伤害。它可以带给人们这样一个信息:假如我们可以去解决物种复活这么复杂的问题,那么我们是否也能在其他方面去为生物多样性做点什么呢?与其一味的抱怨问题的存在,不如勇敢的去想办法解决问题。

The European: 讲到解决问题,我知道你在坚持核电作为绿色能源这样一个立场。福岛核辐射事故是否改变了你的想法?
布兰特:一点也不呢。气候变化使得我去了解在更大范围内我们有什么可以降低碳排放的能源组合的选择。风电和太阳能比煤电要好,但是它们都是很昂贵的电力并且迄今为止还没有成为我们能源组合中的大头。我认为位于北非的大型太阳能发电站也许最终会为欧洲提供电力,但那将会是非常遥远的将来发生的事情。因此我们需要寻找其他的可能。而核电是可以降低碳排放的。一旦我真的认真考虑这个选项之后,我发现我熟悉的那些环保人士,他们都高估了核电的危险性。我认为核聚变未来会成为一个非常好的选择,但是就目前来看,我们只能利用我们现有的那一套。很多地方都已经在使用核电,并且这一技术本身每年都在进步。

The European: 德国政府非常自信的认为假如我们重点发展天然气、可再生能源以及非集中式的电网的话,我们到2023年的时候就可以抛弃核电。这是一个现实的目标吗?
布兰特:我认为德国还远远没有办法做到这点呢。你把本国的核电站关闭了,但到最后你还是需要从邻国那里购买核电。德国政府应该做的是关闭他们的火力发电站,就像法国几十年前那样做。但我不大清楚一个民主的政体是否可以对这些可以带来长远影响的问题作出好的回答。而真正的问题是:假如民主政体做不到,谁能做得到?中国在拓展核电以及水电这些零碳排的发电设施上做了很大量的工作,但是中国并不是一个民主政体。

The European: 那是不是说代议式的民主体制已经到达了其历史峰顶,而我们应当保持开放的心态去接受更独裁的统治?假如是那样有的话,未来将会是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布兰特:不,我并不是肯定独裁统治。但我们要面对一个现实,就是那些可以带来长期效益的解决方案通常跟现在的政治和经济结构是不吻合的。过去那些担心会出现人口爆炸的人很欣赏中国的计划生育政策。但是我们后来发现,随着城市化以及技术的发展,人口出生率正在下降,因此,人口过度膨胀的问题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严重。当你对妇女进行赋权,让她们自己决定生多少个孩子的时候,她们会选择少生。现在联合国所推测的到2100年地球人口总数会达到100亿的估计是骗人的,不是基于现实的。

The European: 是不是说我们要基于现有的数据,去改进我们的推测?
布兰特:史蒂芬·平克(Steven Pinker)正在写一本书是讲暴力为何会随着人类历史发展而减少的(这本书已经出版了,在亚马逊英文网可以买得到,感兴趣的朋友可以看看平克的同题TED演讲)。我们通常会认为我们正在生活在一个充满了暴力的年代,未来也是一片灰暗。但是数据告诉我们,暴力在过去的每一个千年、每一个百年、每一个十年里都是在下降。看到这样一种人类暴力的下降实在让人惊讶。因此我们不应该太关注于20世纪所发生的暴力事件。更值得思考的问题是,我们如何才能保持这种趋势,使得暴力继续消减下去。我们可以做些什么,来使得世界变得更加和平?这些都是基于数据的问题啊。

The European: 当暴力和不公每天都在发生并且走进我们的视野,迫使我们要采取行动去纠正这些事情的时候,是很难看到那样一个正面的趋势的。
布兰特:当平克指出这样一个正面的趋势的时候,人们还指责他呢。但是你为什么要因为听到一个好消息而感到愤怒呢?

The European: 我的回应是,假如我们只是看到好消息而忽视了正在发生的问题的话,那会很有问题。过度的乐观情绪会导致人们走向自满,不是吗?它是安全的反面——也就是漠不关心——会使得我们只是关注遥远的未来而同时忽视了我们的当下。
布兰特:那是一种很德国化的思想,自从浪漫主义派看到法国大革命之后的暴力结局而因此感到惊讶之后,德国人都是如此。尼采就充满了文化悲观主义以及英雄绝望的情感。而今天,我们看到了很多环保人士在拥抱这样一个观点,他们认为地球正在走向毁灭。这样的看法带来的问题是,它会使得我们去把末世看作是必然发生的事情,并且要为之进行庆祝活动,而正确的做法应该是想办法,我们如何做才能使得事情变得更好。你就看看核电将毁掉人类这样的观点吧,根本就没有什么根据去支撑这样的恐惧的。

The European: 那是什么使得那样的末世论得以盛行呢?
布兰特:那是跟基督教的被提(rapture)体验有关的,跟基督复活有关,基督徒认为,到世界末日的时候,耶稣会复活,而只有基督徒才能汇集到天堂那里去见耶稣。要知道,即使是在反文化运动盛行的1960和1970年代,同样是有一批末世论的追随者。那时候,很多去到公社里居住的人都是生存主义者(survivalism),他们当时希望可以活到1970年代末,让垂死的人类文明走向消亡而后去重建文明。但是他们的计划都落空了。这一段插曲是非常有乐趣并且很有教育意义的,主要是因为世界并没有走向消亡。对于那些持末世论者,我提出这样一个挑战:去到一个小岛上,而后假设人类文明已经自我毁灭了,而后看你是否能够在那个岛上创建出比我们现在这个世界更好的一个世界。

The European: 我还是会认为,真正要做的并不是重新塑造社会,而是想办法让社会变得最好。而这就需要我们意识到你刚才所提到的那些问题。我们需要一种要采取紧急(urgent)行动的心态才能避免我们走向冷漠。
布兰特:我不同意紧急这个提法。假如我们事实上有很多时间来解决那些基本问题呢?假如我们实际上所需要的是坚持以及耐心呢?这是跟紧急很不一样的心态。当然很肯定,我们确实面临着一些问题是需要我们尽快去关注的。但是对于那些更大一点的问题,例如气候变化,我们的行动是很重要的,但不是紧急的。我们必须是采取一种渐进式改变的做法,我们必须要敢于试验,并且必须坚持。

The European: 我还是想回到关于用什么样视角看世界的这个问题上来。随着技术进步,我们现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有了更多的资讯。我们该怎么去征服这样一座知识的森林,使之对我们 有用并且可以为我们所理解呢?
布兰特:互联网其实已经被人们征服了,这是让我感到颇为惊讶的事情。Google或维基百科使得我们有了去对事物进行排序的能力,去管理那些集中的信息,以及去搜索人类的所有知识。另外图书的质量也在增长,因为现在我们进行写作的时候可以方便的查找信息并且快速的检查事实真相。而互联网上的知识,虽深不可测,却是很容易管理的,这让我很惊讶。

The European: 1968年你开始出版《地球概览》的时候,你说过你想创建一个数据库,”使得地球上任何一个人只要拿起电话就可以获得关于任何东西的信息。“那算不算没有互联网的那个年代里的一个关于互联网的构想?
布兰特:是的,我自己也忘记了说过那句话。看,现在我不需要自己费力的去收集各种信息了,它自然的发生了。有些人跟我说,我应当更新一下那本杂志了,而我的回答是:互联网比任何一本我编的《地球概览》或者是百科全书都要好。

The European: 你参与了早期关于互联网的一些辩论当中,当时这些辩论还充满了反文化主义的色彩,像John Perry Barlow, 电子前哨基金会(EFF)以及Grateful Dead等都曾参与其中。现在那些辩论是否被更为主流的声音所淹没了?
布兰特:还是有一些小地方,例如 edge.org 那些,我和其他一些朋友会时不时去那里逛一逛,去跟踪事物的最新发展,也跟踪我们彼此的动态。那个项目关注的重点是科学,并且它的东西很有含金量。在互联网上有很多小地方,在那里会有一些深度的讨论,我们就通过邮件列表交流了很多话题。今天的年轻人可能都不知道这东西了。其实就是有很多人参与的邮件会话。假如说这东西已经不再是
主流了,我也一点都不感到意外。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今天人们通过Facebook进行对谈其实也是1980年代那种在线讨论区的现代版。而我发现最有趣的是,发展中国家的网民也喜欢这东西。也许他们是通过手机短信或者是twitter来聊天。我不认为形式是什么就会使得他们交流的内容不重要。只要人们有了更多机会以及更低的交流成本,我们就能扩大和改进我们的交流。

The European: 是不是说科技进步所带来的影响大部分是正面而且积极的?
布兰特:我的回答是肯定的。几年前,当尼葛罗庞蒂说世界上每个孩子都需要一台笔记本电脑的时候,他是对的。当时很多人对他的想法表示怀疑,但事实表明他们是错误的。当发展中国家的人们能够上网之后,他们马上就组织起教育的网络了。他们借此拓展了他们的视野,孩子还教他们的父母读和写呢。

The European: 假如我们假设摩尔法则基本上是对的话,那么在2020年的时候,我们将可以获得是现在运行速度之32倍的机器。我们有没有什么想法,如何充分的利用好那样的计算能力呢?我们是否有想过什么样的技术创新是好的创新,还有我们应该走怎么样的路?
布兰特:我通常不会那样去看问题。通常当我们用理论去讲科技进步的时候,我们通常会过分的强调科技所带来的害处,而同时又没有充分的去讲述科技的好处。我们通常会因为科技所产生的好处而感到惊讶。这样的事情发生过很多遍了。因此我会对那些以悲观的心态看科技进步的看法表示怀疑的态度。

The European: 你提到了关于惊讶和惊喜这样的看法。记得在1974年的《地球概览》杂志的背后有这样一句话:“Stay Hungry, Stay Foolish.“跟你刚才说的很像。是什么意思呢?
布兰特:它的意思是,你需要有像初学者那样的心态去看待新事物。我们需要自信以及好奇心的结合。那是根植于我们天性之深处的一种机会主义(opportunism),并且这是一种乐观的心态。到现在为止,我还没有因为我的愚蠢而死呢。我们还是继续发扬这种精神吧,让我们一起来冒险。这句话说的是,我们的知识永远都是不够的,并且我们需要因此而做点什么。有了这样的心态,你就会打开你的心智,去进行探索。它还表示你要抛开那些社会结构以及意识形态给你的解释。我很喜欢你们跟Wade Davis的采访。他就讲得很清楚我们为什么应该让原住民的文化保持原来的状况。这也是Rosetta项目背后的想法。大多数美国人只会说一门语言,这是有很大局限性的。而学会了多一门语言,你才会对世界上不同的人不同的思维更为敏感。我们需要扩大我们认知的范围。我认为有很多种方式可以做到这一点:例如拥抱互联网,拥抱科学,经常去旅行,去了解那些跟你不一样的人。当我20来岁的时候,我大部分时间是跟北美的原住民在一起度过的。假如你只是循规蹈矩的话,你会跟很多重要的东西失之交臂。而假如你能够像一位傻瓜那样看世界的话,你会看到更多。但是在1974年的时候,我显然没有想到那么多。那时候这是一种很反文化的做法。

The European: 说说政治吧。我们经常讲到政治,似乎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理性的选择。这是不是意识形态带来的一种窒息性的影?
布兰特:意识形态不过是一些我们喜欢讲给自己听的话。这本身没有问题,假如我们心底里知道这只是故事而并非关于世界的准确描述的话。而一旦这个故事妨碍了我们去做正确的事情,这时候就表面故事本身是有问题的。有很多意识形态是会讲到邪恶这个概念的,包括邪恶的人以及邪恶的机构等等。Marvin Minsky(著名人工智能学家)曾跟我说过,世界上唯一可以被看作是邪恶的东西就是邪恶这个概念本身。一旦你抛弃了那样一个概念,很多问题都变得可以解决了。实用主义(pragmatism)所提倡的就是你要看到哪些东西是有效的,哪些只是好看却没有用的理论,而后就把后者抛弃掉。假如我们是要解决实际问题的话,没有什么理论可以做到非常完美和全面的,它们不能为解决问题指出直接的路线图。这就又说到当傻瓜这个话题啦:你可以是基于不完美的理论去实践,但是你不应该将全部都寄托在一个理论之上。

The European: 这是不是说“好”其实是建立于对“什么东西有效“这样的基础上的一个判断?
布兰特:在我看来,所谓好的东西是能够创造更多生命以及更多可能的选项。我认为这是一种有用的看法。而与之相反的不会是坏/邪恶,而是更少的生命以及更少的选项。

What Have I Changed My Mind About?

这个世界变得很快,一些观念/想法也许几年前还十分肯定的相信,但新的技术/观点每天都在对我的一些原有的想法带来冲击,因而我的想法其实也是经常发生变化的,也许就像是Stewart Brand在Whole Earth Discipline里边说的属于狐狸那样一种人吧。好,今年我有哪些想法是发生了改变呢?其实还蛮多的,这里列举几个我认为最值得分享的:

+ Frugality breeds innovation. (山穷水尽之处乃创新之源泉)
之前我以为创新只能发生在类似硅谷那样的地方。后来我发现我错了。特别是看Stewart Brand所写到的遍布在全球各地的贫民窟社区之种种创新的时候,以及想到印度最贫穷的农民的创新的时候,再回想到我所居住的城市,其实,创新真的是无处不在。问题只是在于,我们如何对其给予恰当的支持,使之更能满足我们的需要。

另外老实说,我这一年大部分的好想法都是在地铁里或者是在路上想到的,不是在一些很漂亮的地方。

+ e-reading is good. (电子阅读其实是好事)
之前我一直以为电子阅读并不会有什么好的体验。但我发现,我彻底的错了。转折点有两个,一是我偶尔发现Google Book的在线阅读界面实在是太给力了,整体给人天衣无缝之感觉(假如网速比较好的话体验会更佳)。

另外就是Kindle的app,我没有买Kindle(是因为这样的理由),但还是可以通过kindle app来阅读kindle电子书,字体背景等都可以自己设置,感觉非常爽。更重要的是,我可以随身携带几十本书在我的Eee Pad上,并且不会增加重量,而假如是纸质书的话,肯定早就把我压垮了。

+ incremental improvements rule (世间没有什么是完美的,一切都是在不断完善中)
之前我一直是一个完美主义者,我认为一切我做的东西都必须是接近完美的时候才能拿出手给别人看。但我发现其实这是天大的错误。我发现,当我花很多时间很大心血做出一个东西(或者完成一个任务)之后再拿给别人看,往往我做出来的并不完全符合要求,结果要重来。但其实我只需要在流程上做一点简单的修改就可以避免这一现象:我把阶段性完成的东西(可能还有很多漏洞/bug)拿给别人看,别人就可以指出有什么可以改进的地方或者做得不对的地方,于是我就有了一个很有针对性的feedback,再回去改,再拿给别人看,再改……这样的过程其实最终会更节省时间,做出的东西也会更好。(软件开发里有个词叫MVP,说的也是类似的道理。)

+ Programming is easier than I thought. (编程并非高不可攀之事)
其实早在07年的时候我就简单学过python,但是当时感觉太难了,高不可攀,并且还给了自己很多各种借口不去坚持学下去。但后来近两年我接触到了更多关于如何通过实战来学编程的东西,眼前顿时感觉豁然开朗了。再加上有了CodeAcademy这类非常互动的在线学习平台,以及像github这样的社会化编程平台,真的,这个年代学编程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变得更加容易了。

+ Vim is the best text editor.
之前我是gedit的铁杆粉丝(其实现在还是),并且我认为像Emacs/Vim那样的文字编辑器要记那么多的命令实在是不那么友好,也不见得会带来多大的便捷。但我最近发现那是多么幼稚的想法。我最近才开始用Vim,但已经被Vim征服了。什么原因?也许Steve Losh已经把我要说的都写出来了,感兴趣的就自己去看吧。

这一年里你有什么想法上的改变吗?也欢迎各位读者分享一下你们的心得。

没有石油的世界

没有石油的世界是怎样一个世界?我们是否有可能从今天起就过上这样的生活?“后石油时代”这个提法也很早就见诸报端了,但是有多少人是真的那么做?一种既能保护环境又能带来舒适体验的生活是可能的吗?

答案是,百分之一百的肯定。

没有石油的世界是怎样一个世界?我们是否有可能从今天起就过上这样的生活?“后石油时代”这个提法也很早就见诸报端了,但是有多少人是真的那么做?一种既能保护环境又能带来舒适体验的生活是可能的吗?

答案是,百分之一百的肯定。

但是,假如我们不去改变我们头脑中的一些传统观念的话,我们再过50年也实现不了这样的目标。

有个叫“转变市镇”(Transition Town)的运动正在全球兴起,他们从生活中的细节开始做起,用创意、想象力与行动,在做出点滴的改变。

有个TED演讲就是讲这一运动的:


Rob Hopkins: Transition to a World Without Oil

他们近期还推出了一个影片,记录了这一转变。假如你没钱看《阿凡达》,就看看下面这个片子吧,它比《阿凡达》更实在,更具启发意义:

In Transition 1.0 from Transition Towns on Vimeo.

从干旱说开去

“西南大旱,旱动中国”,这是《南方周末》上周的一个专题报道。这一系列文章从经济 、环境等角度分析了干旱的由来以及影响等。但文章似乎没有给出具体可行的解决办法。捐款捐物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能否从实地出发,寻找合适的解决办法?

比如,廉价的水净化技术?

去年7月的TEDGlobal会议上,有一位叫Michael Pritchard的工程师展示了一款叫作LifeSaver的水净化装置,其外观跟普通的运动水壶差不多,但这个瓶子里装有活性炭等可以过滤污水的化学物质,并且它能够过滤直径为15纳米以上的病毒和细菌(小儿麻痹症病毒的直径为25纳米),足以把绝大多数的病毒分子过滤掉。并且操作非常简单,把水放进水壶里,然后像打气一样,给瓶子泵几下即可。


LifeSaver污水过滤瓶的剖析图


Michael Pritchard’s water filter turns filthy water drinkable

还有印度人在沙漠地区,重新发现传统的雨水收集办法,成功的捕获雨水,获得难得的水源:

为何这样的解决方案媒体基本没有报道呢?我想学者周雷的评述也许是一个很好的回答:

我们应该千万警惕,西南旱灾之后,围绕水的反思和举措,成为替代其他反思的惟一途径。西南民间已隐现一种大跃进式的引水、找水、蓄水工程——对于雨水的截留是应该鼓励的,但是不要以此为借口开始对水源地、敏感水环境、生态湿地、已经贫弱的地下水进行透支式开发。

即便以水为命题,从仿生学的角度来说,除了止渴之外,还要“生津”,恢复一个乡村、城镇、城市的立体、循环、智能化、节制的水世界微循环——相比较跨区域的输血型调水,我们更需要城市供水的“滴灌技术”,可是我们的水文学研究,是不是做好了学科转型的准备,研究城市水文和钢铁丛林里的水文系统?

事实上,周雷所提到的这些,国外都有很不错的实践个案。甚至国内也有可能有些人在做,但为何没有人去报道这些个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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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的城市楼宇雨水收集系统:

假如所有的城市居民都参与到雨水收集计划,我们将不会面临水危机。假如我们不这么做,我们必然要面对用水危机。选择就在我们手上。– www.rainwaterclub.org

我们能够听到未来吗?

这是一个可以让你产生无限想象的演讲。演讲人是非传统商业学校KaosPilot的创始人Uffe Elbaek,他在这个演讲里讲述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两个真实故事,并且提出了相当有意义的两个问题。希望以下的翻译可以带给大家一点启发。

这是一个可以让你产生无限想象的演讲。演讲人是非传统商业学校KaosPilot的创始人Uffe Elbaek,他在这个演讲里讲述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两个真实故事,并且提出了相当有意义的两个问题。希望以下的翻译可以带给大家一点启发。

1982年到1988年,Uffe Elbaek 为丹麦的Aarhus市政府工作,他们为城市里的那些有前科的孩子建立了一个空间,帮助他们的成长。88那年 ,因为财政原因,他们需要为这个中心筹款。在五月的一个下午,他们在办公室里商量如何筹款。这时进来了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她一进门就说,“嘿,大伙好!你们想玩吗?”三个男生都愣住了。女孩说,我们希望进攻苏联!男生更是惊讶无比。怎么有可能!女孩说,我们希望创建一只文化军队,计划在89年夏季入侵莫斯科。到那以后,我们就在克里姆林宫前面开一个超大型的摇滚音乐会,节目还会在北欧通过卫星播放。你们准备好了吗?男生虽然感到惊讶,但是还是马上决定,行,一起走吧。

第二年九月,这些年轻人兵分两路去到了莫斯科。他们在路上也有一些小型的演出,并且与当地的民众进行交流。这群年轻人是当时被允许进入苏联的第一批人。他们跟苏联的百姓在餐桌上高谈阔论,情趣悠然。最后他们到达莫斯科。警察告诉他们说,音乐会要搬到莫斯科大学前面做。后来两场音乐会都成功举办了。但这还不是最有趣的。隔两天后,有记者找到了Uffe,她问道,“你在苏联呆了一个多月了,也跟这里的百姓在一起聊天。你认为什么时候最深刻的改变才会发生呢?”Uffe对着镜头说,嗯,确实有些东西在发生,但我猜至少要等十或十五年,我们才能在苏联见到彻底的改变。因为这里的人没有希望,没有耐心,虽然有人在努力,但起码要十几年才会有改变。但是,仅仅一个月之后,柏林墙就倒塌了。这一事件让全世界大为震惊。Uffe更是震惊不已。包括CIA、FBI、以及全球主要媒体在内,没有人预料到这一事件会如此快的发生。Uffe问,我们是否能够听得到这个社会的弱音?我们如何听到未来?下一次的改变将来自哪里?你也不妨想一下,你所在的组织内部,是如何聆听来自未来的声音的?这一故事可以告诉我们什么道理?

从莫斯科回来后,Uffe跟其他几位核心成员就开始讨论,需要有怎样的教育,才能培养出学生,使得他们可以有这样的触角和勇气,去“入侵苏联”?在大学里,你从来都没有机会学习如何跟KGB打交道,如何跟底层人合作,或者是如何组织像这样的行动,一路去到苏联。世界上是否有一种教育是包含这样的特征的呢?他们查阅了相关资料,没有发现。于是他们决定要创建这样一所大学,也就是后来的KaosPilot。之后的一年多时间里,他们对这一概念进行完善。Uffe的同伴极力推荐Uffe担任新学校的校长,但Uffe说自己太累了,一直在担任各种领导工作,校长就不做了。

1991年春,Uffe从报纸上读到一则信息。太阳每十年就会有一次特别大的爆发,在瑞典靠近北极的地方可以看到很漂亮的北极光。于是Uffe就跟两个最友好的朋友一起买了机票,去到了瑞典一个靠近北极的小城市。他们在那里看到了最美丽的北极光。Uffe甚至认为那种美丽简直就像是魔术。一天晚上,Uffe一个人出去,来到一个湖边上,湖的两边是山,风景也很美。在那等待北极光的到来。十分钟后,他看到了一串又一串的北极光,相当壮观。就在欣赏北极光的那几分钟里,Uffe心里忽然想到,假如我真的要当KaosPilot的校长的话,整个学校的课程将会是怎样的?马上,他脑子里就出现了关于教室、桌椅、甚至环境颜色、校园音乐、师生关系、图书馆、应该给学生怎样的挑战、应该寻找怎样的外部联系、应当把这个课程做得更酷、更吸引人的图画。甚至他感到了身体的震动。似乎Uffe脑子想的、跟心底渴望的以及身体的变化融为一体来了。瞬即,Uffe想到,我当然是要当这学校的校长啦!他跑回住所。他看到路边有个电话亭,就跑了进去,给他在荷兰的朋友打电话,说,“汤姆,我要做。”Uffe今天依然能记起当时那种激动。也许正是受到了北极光的感染,Uffe开始想象KaosPilot的未来会是怎样的。之后,KaosPilot真正做了起来,其故事后来也被写成书,这一模式也推广到了其他国家。

Uffe问在场观众,你上一次内心听到这种召唤是什么时候?你那时候内心是否有一股力量/信念在驱使你去行动,迈出下一步?假如你走上了那一步,未来会变得如何不一样?你能想象你的未来吗?

问题一:我们能够听到未来的脚步吗?

问题二:我们如何构建起这样一种联系,使得发生在我们大脑、内心以及身体的变化得以相互对话?

KaosPilot

OpenKollab Pooled Fund

这个时代有很多人/组织在做一些很有社会意义的事情,并且是通过建立新型企业的方式来做。但是这些人往往起步的时候很难得到资金上的帮助。传统意义上的风险投资者只会看重那些市场导向的项目。即使有些投资者希望支持这些有社会使命感的项目/企业,他们也担心投资的成本可否得以回收的问题。能否找到一个切合点,使得这两者之间顺利搭建起合作的桥梁呢?今天刚刚发现的 OpenKollab Pooled Fund 也许就是一个不错的尝试。更直观的解说请看下面这个幻灯片

什么是好的大学

近日与一位法国教授聊天,谈到大学教育,这里简单说说我的一些印象:

他说,在法国,学生是会尝试去做各种他们认为有趣的事情的,并且他们会自己去争取各方面的支持。比如,他们希望有个可以经常聚在一起,交流和分享的空间(space for creativity),他们就会想方设法说服学校(甚至是市政厅)给他们开辟这样一个空间。有些学生甚至还在校内或市内发起主题会议或论坛,讨论一些他们认为重要的议题。

近日与一位法国教授聊天,谈到大学教育,这里简单说说我的一些印象:

他说,在法国,学生是会尝试去做各种他们认为有趣的事情的,并且他们会自己去争取各方面的支持。比如,他们希望有个可以经常聚在一起,交流和分享的空间(space for creativity),他们就会想方设法说服学校(甚至是市政厅)给他们开辟这样一个空间。有些学生甚至还在校内或市内发起主题会议或论坛,讨论一些他们认为重要的议题。

其实这个不正是20世纪初北大学生的写照吗?为何时代进步了,这些好的东西反而消失了?还是说它们根本没有消失,只是作为学生的我们没有去争取?不管答案是什么,这个问题都值得大家认真想。最好是有些行动,Fab Lab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你认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