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DxFuzhou 側記

坐了五個半小時的動車,終於從深圳來到了福州。

對於我來講,福州是一個頗為神秘的地方。兩年前我在廣州辦TEDx組織者工作坊的時候,就有兩位福州的朋友花了十幾個小時自駕到廣州參加,印象非常深刻。

這次TEDxFuzhou年會是在山上一個禮堂举行的。参加者要坐大巴或者是自驾去到现场。那是一個特別讓人放鬆的場地,周圍都是老樹,還有群山,空氣特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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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博客首先簡單回顧一下當日的幾個演講,然後是我的幾點觀察和想法。

演講概要

這次的大會有兩個講者的分享讓我感到印象特別深刻。

其一是陳兵,他是一位生物醫學背景的下海教師,做的是科學相機,並且後來居然可以成功打入一些國際科研團隊的實驗室,實在非常不簡單。陳兵主要分享了他從下海到創業到稍有所成這段經歷以及中間的心路歷程,頗具感染力。他還特別帶來了他研發的相機去到現場,準備好給觀衆做實時的演示,只是可惜現場的投影儀不給力,所以無法在主屏幕上看得到。聽說陳兵爲了做好這次演講,在家裏和家人反復練習了幾十次,最後才得以在現場有一個很好的發揮。

另外一位是陳澤銘,他是做兒童教育的,同時他自己也是一位作曲家。某一天他想到,可以把這兩樣東西結合起來。於是陳老師就這樣開始了他在音樂感統(Music Sensory Integration)方面的探索。當天的TEDx演講其實非常生動,既有提到音樂感統的科學背景,也有提到這樣一套東西如何可以實際幫助孩子。更讓人想不到的是,這位已經61歲的老先生在解說他的理論時居然還非常興奮的在臺上扮演袋鼠,甚至還邀請觀衆和他一起玩,把整個場的氣氛帶到了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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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观众合作

據說這次的TEDxFuzhou運營經費完全來自門票,沒有任何一個贊助商。用策展人博物館的講法,就是他們希望跟觀衆進行合作,與觀衆共同去創造這樣一個體驗。

TEDxFuzhou團隊裏有兩位成員曾參加過TEDActive,都是自費參加的。他們說TEDActive期間有一個體驗特別有趣,就是在中午吃飯的時候,你必須找到其他三個認識或者不認識的人組成一組,才能領得到午飯。其實這是大會爲了增進參加者之間的交流和互動而設計的一個辦法。

在這次TEDxFuzhou活動期間,主辦方也有提議這麼做,但是好像反響不是特別好。也許是因爲大部分觀衆還只是抱着來聽演講的心態來參加這次活動吧。

If you built it, they will come

說真的,參加完這次的TEDxFuzhou,看了那麼多個演講,不禁讓我想起朱平先生2009年的時候在他的TEDxGuangzhou演講裏說過的一句話:“If you built it, they will come.”這句話的中文意思是,假如你對某個東西非常有熱忱,那麼即使一開始的時候只有你一個或者只是你和身邊幾個“傻瓜”,但只要你們開始了某個事情,那麼久而久之,人們就會找到你,去協助你,成爲你的擁躉,成爲你建立的那個“部落”的一分子。

我還記得三年前第一次在廣州見到博物館的那次對話。還能記得起當時博物館在向我介紹福州的時候那種溢於言表的興奮和困惑。興奮是因爲他非常喜歡這座城市,而困惑則是在於他正在尋找,希望能夠找得到一種辦法去講述屬於這個城市的故事。

如今,博物館以及他的團隊經過幾年的努力,已經發掘了不少福州人的故事,並且通過TEDxFuzhou的舞臺將這些故事展示到世人面前。他們也因此而結識了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

與世界對話

但博物館的想法顯然並不只是侷限於福州本地。他希望TEDxFuzhou能夠提供一個平臺,讓福州本地的精彩故事能夠找到與世界對話的機會。

具體怎麼講?

例如,這次TEDxFuzhou有一位講者是講他如何搶救中醫民間偏方的。這位老中醫走訪了福建許許多多的民間中醫師,以及很多民間收藏家,去整理那些正面臨消亡的中醫民間處方。還出了好幾本書,期望幫助民衆更好的理解中醫。

博物館告訴我說,福建的中醫其實是一個非常獨特的流派,他們有非常多值得推廣的實踐和經驗。所以希望第一步能夠先去理解,而後是想辦法去普及,乃至推廣到世界。

我聽了覺得這是一個非常棒的想法。說實話,前幾周寫“Terra Incognita”(未知之地)這篇文章的時候,我還在想到底該如何認識那些我不熟悉的中國城市這個問題。看來答案已經擺在我眼前了。

發掘本地最有價值的東西,而後記錄它,分享它,讓全世界都認識它——難道還有比這更爲有效的方法去認識一個地方嗎?

台湾行侧记

今年3月有机会去了一趟台湾,在那边有颇多感想和收获。这里简单记录其中一二,供感兴趣的朋友参考。

台东

其实这一趟旅途最初的目的是参加「更快乐体验营」,这个活动是台湾朋友Ming办的,今年已经是第三年了。活动在台湾东部都兰举行,那里风景无比诱人,前面是浩瀚的太平洋,而后面则是带有几分灵气的都兰山。

所谓更快乐体验营,其实英文叫”Happier Retreat”,是《涟漪词》的作者陳郁敏办的。在三天两夜的体验营期间,参加者不但有机会接触得到大自然,而且更重要的是,可以借此机会重新找到自己与自己的连结,以及自己与他人的连结。而这一切其实都是建立在积极心理学(positive psychology)的PERMA理论之基础上。

我是2009年的时候认识Ming的,她当时跟朱平先生一起来参加TEDxGuangzhou,于是就这样认识了。后面才知道原来她是做企业教练的,并且还写了一本非常棒的积极心理学的实践手册(就是前面提到的那本书)。

Ming几年前从台北搬到了台东住。她说台东这个地方很独特,除了风景漂亮以外,还聚集了一班各个领域的佼佼者。他们选择到台东住,是因为在这里可以沉下心来做更需要沉淀的东西。

三天的体验营有很多小组对话的环节,让我们有机会把自己内心的一些快乐与困惑有机会与其他人非常坦诚的进行分享。而我更是从别人的分享当中看到了我自己。这也是几天的体验营活动最为宝贵的记忆。

体验营结束后,我在台东呆了两天,住在一位通过couchsurfing认识的朋友家里。主人家也是十几年前从北部搬到台东住,然后就不想回北部了,他说因为不习惯北部那么快的生活节奏。他是在博物馆工作的,跟我分享了不少关于台湾社会文化的故事,还带我去他工作的台湾史前博物馆参观。

虽然那是一家有最高级政府经费支持的博物馆,但是他们办的活动还是来者寥寥。问及是什么原因,他说,他们有在电台、电视、报纸、网络等等渠道去宣传,可是当地人就是对这样的东西没有兴趣。不过也难怪,因为很多人都跑到北部去找工作,而留下来的其实并不会对不赚钱的东西有很大的好奇心。

而我的这位host也是最近才开始从旧同学那里知道couchsurfing,但他马上就着迷于此。问及为什么会想到去host不认识的网友,他说,世界各地很多人到台东玩,而他自己因为工作忙无法找到时间到外面的世界看,就干脆通过couchsurfing的形式把世界请到自己家里。他也因此而收获了来自沙发客的很多有趣的旅游见闻。

宜兰

在台东呆了四天之后我北上去到了宜兰。之所以选择宜兰是因为我认识一位住在这里的朋友。这位朋友叫杨逸帆,他今年19岁,但已经是一位导演,还办了专门关注教育改革的网络杂志。我是去年在MaD年会上跟他认识的,那时候还跟他在Good Lab聊了两个多小时。

台湾跟其他华人社区一样,考试是那里的学生的必修课。但杨逸帆念的却是没有考试的学校。这个学校的名字是「人文国中小」,在宜兰县头城。学校远离城区,面积不大,却包含了从小学到高中的所有班级。而且学生是可以跨年纪上课的,比方说,小学六年级的同学可以和初中三年级的同学一起上课!

这个学校的另外一个特点是没有校规。假如有的话,也是学生自己经过讨论得出来的。学校的老师主要是通过启发,让学生自己动手探索,找到事物的规律或者是发现自己感兴趣的知识。

而杨逸帆拍的纪录片,讲述的正是他作为这个学校的一名毕业生的思考,他关于教育的思考和批判。感兴趣的朋友可以点此观看影片的trailer

因为到了宜兰,所以我想干脆就去拜访一下同样是住在这里的赖青松大哥。早在2009年的时候,我就在广州的一次聚会上听到过青松大哥以及他发起的「谷东俱乐部」的大名。后来买了青松大哥写的《从厨房看天下》(一本讲日本主妇运动的书),更是对他的故事兴趣倍增。

青松大哥住在宜兰的深沟村。这里在十几年前就跟现在中国很多农村一样,都是只剩下年长的一代,年轻的一代都到台北发展了。不过青松大哥因为不希望继续留在都市里过快节奏的生活,于是就跟妻子两人来到了深沟村开始实践对农地友善的耕作方式。

开始的时候大家都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做,只是在旁边看。后来他们才慢慢看到那样一种生产和销售方式其实是有市场并且可以得到认同的。近几年更是陆陆续续有人从台北来到这个村子里做全职的农夫。他们自称是「志愿农夫」,因为他们享受这样一种生活方式。更有一对夫妇从都市搬到这里,并且还开了全台第一家在农村的书店,有望成为点亮新型农村的星星之火。

台北

过了宜兰之后,最后一站是台北。

其实去台北我主要是想参加朱平先生办的 Red Room活动。Red Room 是一个live show的活动,每个月第三个星期六举办,以音乐和说唱表演(spoken word)为主,兼有即兴喜剧、魔术等。这个活动的初衷是创造一个空间,让聆听成为可能,而且在过程当中让大家有机会去展示自己的表演才能。

活动在AVEDA肯梦公司的办公室举行。大家进去屋子之后都席地而坐,一百多号人挤满了整个屋子。整个气氛非常迷人,还见到了参加 Happier Retreat 的几位朋友。

在台北期间还去了华山文创,认识了Fab Cafe的创办人Tim Wong。聊起来才发现原来他是香港人,创办Fab Cafe是为了创造一种新的可能性,让设计师可以有一个平台快速的将想法变成现实,同时有机会接触得到潜在的顾客。所以Fab Cafe其实是一个提供3D打印服务的咖啡馆,咖啡馆的收入用于支撑3D打印方面的支出,而同时他们也与世界其他地方的创客和设计师合作,让他们的设计得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变成现实并且找到欣赏他们的设计的产商。


假如要问我此次台湾行最大的收获是什么,我的回答是,我看到了一个平时在旅游书里不会看到的台湾,一个由许多真实的人以及他们面对的真实问题所组成的台湾。我开始理解他们的快乐、烦恼与忧愁,更学会开始去欣赏他们当中一些人所做的非主流的选择。

(图片请看此)

Terra Incognita

I was recently hooked into a “game”.

It is in fact a very simple game. You just need to install a Google Chrome extention, and there you’ve got it. Whenever you open a new tab on Google Chrome, you would be shown a city and its place in a map, there is also a few links to news coverage about that city (if there are any such coverage recently).

(you can try it now for ten minutes before moving on to the rest of this article.)

It is interesting because most of the time, the places or cities that are shown to you are places that you might have never heard of.

It is part of a research project initiated by Catherine D’Ignazio, Matt Stempeck and Ethan Zuckerman at MIT Center for Civic Media.

Now, quite a few of these cities on the Terra Incognita database are cities in Chi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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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y are cities like Handan, Xiangyang, Zhangjiagang, Qidong, etc. Names that I have only heard of during weather forecast hours when i was young and when my family still watched CCTV. (it’s good that these names somehow get etched into my brain so i do not feel too alienated from them.)

But somehow the distance is readily felt.

It felt like terra incognita.

I’ve never been to any of those places, nor is any of my friends coming from those cities.

I wonder what does it feel like living in one of those cities.

Out of curiosity, I googled these names.

Much to my surprise, they all have some amazing stories.

For example, the city of Xiangyang is rich with history, actually, it is where much of the stories of Romance of the Three Kingdoms (btw, this is an essential book about China if you are curious about the culture of this country) happen. And then there is the city of Handan, it happens to be a city rich with idioms, in fact, over 100 Chinese idioms come from Handan.

But then another question comes to my mind, why is it that I’ve almost never heard of these places in any domestic news coverage?

I believe this is what the Terra Incognita research team wants to find an answer to.

Many people migrate to bigger cities in China in the past 30 to 40 years because they find that cities like Beijing, Shanghai and Guangzhou are more interesting, more diverse and more accommodating.

Not to mention that you can find more business opportunities in these metropolitan cities.

As a result of this massive immigration, most of the best brains in China are concentrated in a few big cities. That’s why you always hear stories from the big three (Beijing, Shanghai and Guangzhou), but very rarely would you hear news coming from Nanyang, for example – except if you live there.

Ethan mentioned in his blog post that “part of the success of Terra Incognita may rest on whether we can find these sorts of high quality, low context stories for a thousand cities”. This is so true.

It might also be a question of pride. There are some small cities in the world that makes one feel at home, or has their distinctive styles that works like a magnet, drawing in people who want to explore life beyond big cities. They are cities like Yilan in Taiwan, or Austin in US. I’ve been to both, and I was amazed by both of them for their lifestyles.

Perhaps we could ponder on these questions in our search for the answer to the Terra Incognita team’s original quest.

  • how can we make a city interesting?
  • how do we tell stories of a city and its people?
  • what makes a city desirable for living and for life?

At the end of the day, it might be more of a question of placemaking and pride-building. Once you have that, the journalism will come.

OSX 技巧彙集

10天前開始用OSX Mavericks,一路看了不少老用家推薦,加上自己摸索,現在算是開始比較熟悉這個系統了。這裏抄錄一些我覺得比較有用的技巧,跟各位OSX用家分享一下。

快捷鍵

這個是關鍵。OSX的很多快捷鍵跟Windows/Linux不一樣,需要一些時間去適應。但是一旦適應了之後就可以很大程度提高工作的效率。

這裏有非常詳細的OSX快捷鍵介紹,還不熟悉快捷鍵的朋友不妨花一兩個小時去熟悉一下。

假如你想完全拋棄鼠標(或者trackpad),可以考慮shortcat這個app,幾乎所有的操作都可以直接通過鍵盤來完成(不過好像前提是你的系統界面要是英文)。

中文輸入

自從認識rime中州韻輸入法之後,我就不再用其他的中文輸入法了(至少在我自己的電腦上是如此)。rime有mac的版本,比OSX自帶的中文輸入法好用多了,而且支持繁體和簡體,從拼音到五筆到倉頡,各種主流的中文輸入法其實都包含在裏邊了。

屏幕設置

我最近晚上用電腦比較多,爲了讓屏幕的光亮度柔和一些,f.lux是必然會用的。除此之外,到了深夜的時候,當房間裏的燈也關了或者周圍的環境比較暗的時候,可以將屏幕設置爲反白,這樣看起來會比較舒服一些(system preference > accessibility > display > invert colors)。

文本編輯

目前我主要是用電腦寫一些不算太長的文章,在OSX系統下我目前用過的最好的文本編輯器是iaWriter,購買安裝後基本不需要任何設置即可馬上使用,而且它默認的字體大小我覺得非常適中,並且它最主要的功能是讓你可以不被分心的去寫東西,你可以按 command + D 進入focus mode,這樣除了你正在編輯的那一段以外,其他的段落都會變得隱約起來,使得你可以專注於當前的段落。

當然,假如你平日主要是寫代碼,那可以有比iaWriter更好的選擇,此處從略。

Whole Earth Catalog 外傳

(一)

1968年,一位正在读高中的美国年轻人背着一个背包到纽约旅行,在书店里,他发现了一本非常有意思的书。这本书非常大,而且非常厚,拿在手上感觉沉沉的。书的封面是宇航员从太空遥望地球时所看到的地球全景图。可以看到那颗小小的行星,它周围是广袤而漆黑的太空。

他从书架上抽出这本书,开始漫不经心的翻,他看到有关于地球、太空、宇宙的描写,有关于如何进行农耕的介绍,有关于如何维修汽车的书刊的推介,还有很多其他非常有趣好玩而且他从来没有听说过的话题。

这本书实在太有趣了!

但是,这位年轻人那时候太穷了,他根本买不起这本书。

其实准确的说,这是一本杂志,而不是一本书。但是,正是因为遇到了这本杂志,让这位年轻人作出了一个影响他一生的决定:他决定不上大学了。

这位年轻人的名字是凯文・凯利(Kevin Kelly,以下简称KK),而这本杂志的名字则是《地球目录》(Whole Earth Catalog)。

虽然没能在书店首次看到的时候就买来看,但KK的母亲最后还是在圣诞节的时候为他买了这份杂志,作为他的圣诞节礼物。

而对于很多这本杂志的读者来讲,哪怕他们住在边远的地区,《地球目录》里推荐的很多书其实都可以在小型的公共图书馆找得到。而《地球目录》正是这样一本帮助人们打开这些知识宝库之大门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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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自維基百科

(二)

1966年夏天,時年28歲剛剛辦完“迷幻祭”(Trips Festival)的布蘭德剛剛嗑了藥(他抽了別人給他的200克LSD),精神十分振奮。他走在街上,想幹點什麼。正好他在飛機上翻看了一本講地球太空船的書,雖然書沒有讀完,但是這個比喻給他非常大的啓發。於是布蘭德開始浮想,到底什麼樣的東西或者事件可以改變世界。他想到,最近有美國宇航員登上了太空。。。爲什麼我們還沒有看到過一個完整的地球?爲什麼我們所看到的都只是局部?

想到這裏,他覺得需要搞一場革命來讓更多的美國人關注這一事件。他找人訂製了幾百枚胸章,上面都寫着同樣的字眼:“爲什麼我們到現在還沒有看到過完整的地球”?胸章製作好之後,他推着小推車,在加州伯克利的校園裏派發,並且跑圖書館,去找到當時的一些輿論領袖,並且給他們寫信,希望獲得這些人的支持。

布蘭德的行動獲得了成功。美國太空總署于1968年公佈了第一批由太空回望地球時拍攝的照片。

第一次看到這些照片的時候,所有人都驚呆了。

因爲那顆淡藍色的星球在漆黑的銀河之映襯下顯得如此的純潔和美麗。

同一年,布兰德的父亲离世。在他参加完父亲的丧礼坐飞机回旧金山的路上,他翻看了Barbara Ward写的一本名为《地球太空船》的书。布兰德透过舷窗向外望,看到一片虚无。这时候他想起了他那些正在美国各地搞公社的朋友——他们就是后来人们说的嬉皮士——然后心想自己是不是可以做点什么来帮助他们。他想到他这些朋友遇到的非常实际的一个问题是,不知道该到那里买他们需要的东西——毕竟他们都是在都市里长大的中产阶级,根本不知道从哪里可以买得到拖拉机,哪里可以找到介绍养蜂的信息,怎样才能买得到一台有用的计算机……

于是,布兰德想到,也许他可以提供此类的信息,作为一种服务——可能是开着一辆卡车,上面运载着各类的书刊和工具,开到不同的公社;做一本产品目录应该也是不错的想法,并且应该是一本由用家而不是产家提供信息的产品目录。

布兰德记得他的偶像巴克明斯特・富勒(Buckminster Fuller)说过一句话,假如你有一个idea,你要在这个idea出现的头10分钟以内采取一些行动,否则这个idea就会被你遗忘掉。布兰德在书背后的空白页那里记下了他的想法。

那本书他从没有看完,但《地球目录》就由此而诞生了,而那张震惊世人的地球全景照片则成爲了第一期《地球目錄》的封面圖片。

(三)

布兰德从不讳言富勒对《地球目录》的影响,甚至在《地球目录》正文的第一页,就有关于富勒及其思想的介绍。富勒是20世纪美国最伟大的发明家,他研究过资本主义征服世界的历史,深刻的认识到权力之不靠谱。但同时作为一位工程师,他有一个信念。富勒认为,要改变一个人是很困难的,要改变一个人生存的环境也非常困难。但是,你可以发明出新的工具,并且是非常优秀的工具,久而久之,人们就会开始了解和使用这些工具,而从他们开始使用新工具的那一刻开始,他们的世界观也会由此而改变。

《地球目录》介绍的正是这样的工具。

这里说的工具其实不仅仅局限于像拖拉机、独木舟、缝纫机那样的工具,还包含各种书刊、音乐、电影、玩具、产品目录、观念(ideas)等。

《地球目錄》有一句口号:我們提供工具和思想(Access to tools and ideas)。對於背棄城市,走到鄉野的嬉皮士來說,他們最需要的正是這些東西。《地球目錄》每一頁都有很多關於某個領域的工具和書刊的介紹,而且雜誌的編輯選擇這些書刊時有幾個標準:

  • 它確實是一個有用的工具
  • 它可以幫助你自己實現自我教育
  • 工具本身是優質的,或者獲取成本不高
  • 可以通過郵購的方式獲得

我们今天讲到工具,或者是讲到技术的时候,很多时候都会自觉不自觉的认为,这样的东西是好东西,至少他们可以为我们的生活带来方便——你很难想象没有手机或者没有互联网的日子该怎么过,对不对?但是,在20世纪60年代初的美国,很少人是这样想的。

那时候人们生活在美苏冷战的时期,随时都在担心哪一天原子弹袭击会再度发生。所以人们基本上是把技术看成是一种可能带来巨大破坏的东西,是官僚机构才会搞的东西,或者起码是工程师或者专门的技术人员才会接触的东西——简而言之,技术或者工具被看作是一种带来异化的东西。

直到《地球目录》开始介绍富勒和他的思想,以及其他很多可以在生活(特别是公社生活,下文有提到)当中可以应用的技术的时候,人们对技术的看法才开始发生改变。也诚如富勒所言,很多人确实因为找到了某个工具(有时候这个工具就是《地球目录》这本杂志本身)而改变了他们的世界观。或者用《虚拟社区》(The Virtual Community)一书之作者Howard Rheingold的话来讲,“假如我们找对了工具,我们就有可能创建一个更好的世界。”

举个例子。末日论是当时非常流行的一个观点,而这一观点的“代言人”就是布兰德在斯坦福的生态学老师保罗・埃里克(Paul Erhlich)。埃里克写了《人口炸弹》一书,认为地球人口在急剧增长,但地球资源供给有限,这最终将会带来灾难性的后果。这一观点在当时引起了颇大的轰动。布兰德受其启发,搞了一场为期一周叫“地球生命之舟”(Liferaft Earth)的行为艺术。他用一些充气的塑料薄膜在旧金山一个停车场搭起了一个临时的院子,邀请《地球目录》的读者参加这场饥饿静坐行动(starve-in)。这一活动吸引了不少媒体的关注,也让一些美国当年的高富帅切身感受到了饥饿的滋味。

《地球目录》对这个活动进行了整整五页的大篇幅报道。很显然,这是因为这个活动本身也成为了一个“工具”,它让美国民众开始关心第三世界国家的穷人所面对的饥饿问题。

(四)

不知你还记不记得我们这篇文章一开始的时候提到的那位年轻人?你可否想象,假如你是他,在那个年代,你看完了《地球目录》,然后决定不去上大学,但你为什么要作出这样的决定?

因为真正的教育很多时候其实并不是在学校发生的。即使是斯坦福大学毕业的布兰德也非常注重学校以外的学习,他曾在美国陆军服役。在《地球目录》的一篇关于美国私立学校的推介语里,布兰德说,他接受过的最好的教育是在幼儿园以及在军队里。

《地球目录》介绍了非常多非主流的教育实践,包括在家上学(homeschooling)、通过当学徒来学习、通过旅行来学习(这个正是KK的做法)、通过自己在家动手做实验来学习等等。很多《地球目录》的读者正是看了这些介绍之后恍然大悟,开始反思乃至摒弃学校教育。

事实上,《地球目录》有不少内容是由读者贡献的,例如,有读者提到了当时在墨西哥的一个叫CIDOC的教育机构,这家机构非常强调学生要关心社会变革,包括《非学校化教育》(英文书名是 Deschooling Society)一书之作者Ivan Illich,另类教育实践者John Holt等人都在那里任教。

甚至假如你觉得有必要从头开始创办一所真正能够培育人的品格和思想的学校,也可以从《地球目录》那里找到相关的书刊和行业协会的介绍,以开启你的行动。

这样一种自学的精神和做法后来在早期计算机黑客(hacker)的群体里也非常流行。而近几年随着Cousera, edX等MOOC课程的出现,更是越来越多人开始加入自学者的行列,当然,今天的自学者可以非常轻松的通过搜索找到几乎任何她需要的信息,这个比《地球目录》那个年代就先进多了。不过因为《地球目录》所包含的内容特别丰富,有如一本微型的百科全书,难怪乔布斯在他那著名的斯坦福大学毕业典礼的演讲里会把《地球目录》比喻为他们成长的那个年代的Google,因为假如你有足够的好奇心,翻看《地球目录》的任何一页,你都可以开始一段非常有趣的知识世界的探险。

(五)

诚如熟谚所云,纸上得来终觉浅,觉知此事需躬行。《地球目录》固然推荐了很多非常值得阅读的书刊,但对于当年的很多嬉皮士来讲,这本杂志更大的价值在于,它为这些年轻人打开了如何过好公社生活之大门。而《地球目录》从只是朋友小圈子的一本出版物,发展成为几乎所有嬉皮士人手一本的“下乡”圣经,其中的转折点(tipping point)发生在某次电台节目上,有听众推介了这本杂志,说看这本杂志就可以知道怎么开始从事农耕生活。从那以后,《地球目录》就成为了抢手货,并且还于1972年获得了美国图书奖。

当年美国很多嬉皮士“上山下乡”(他们显然是受到中国的文化大革命的影响,但不同的是,他们这样做是自愿的),其实他们追求的是一种独立自主,不依赖政府、大企业的生活。从城市去到农村,可谓是完全两个世界。而公社生活带给他们的一个好处是,他们有机会认识跟他们背景很不一样的人。例如,技术男在公社里可以认识音乐人、艺术家以及其他各种“怪人”。而作为主力倡导这样一种自主生活理念的一本杂志,《地球目录》除了提供农业工具方面的信息以外,更是不遗余力的记录发生在公社的各种大小事件。

其中有两个事情最为值得一提。

第一件事情是发生于1969年3月发生在新墨西哥州原子弹试爆场附近的ALLOY聚会。这个聚会的名字本来的意思是“金属的合金”,活动召集人Steve Baer是希望能够找到一群对材料、结构、能源、人类、魔术、演化、意识等有专业或业余研究兴趣的人聚到一起,让大家贡献自己对自己感兴趣的领域的讨论,从而聚合成为这个为期四天的活动的话题。某种程度来讲可以理解为最原始版本的FooCamp/BarCamp,只是,活动的地点是在沙漠里的一个废弃的砖块工厂,而不是在现代化的写字楼里。

《地球目录》花了整整七页纸的篇幅来报道此次活动,主要是选取了一些活动现场的照片,以及收集了活动参加者的一些话语的摘要。这里也选取其中的几段供列位看官参考:

“整个系统都他妈的在往错误的方向走,然而我们并没有去研究真正值得研究的问题。”

“假如我们要改善我们的心智,我们该进行怎样的研究?”

“金钱让交易变得如此容易,以致于人们交易成瘾。”

“走你未曾走过的路。”

“你害怕什么,就该做什么。恐惧是一把宝贵的钥匙。”

“假如你希望尝试新的思路,那你就得做出点东西出来。”

第二件事则是发生在同一年秋分时节的PERADAM聚会,其实也是模仿了ALLOY聚会的形式,这是这一次多了不少中学生参加。同样,有不少精彩的对话在这次聚会上发生,这里也摘取其中几个片段:

“这就是作为美国人的问题。我们吃饱了懒洋洋的坐在这里,但世界其他角落里却有人在挨饿。”

“那些和我一起上高中的同学现在就在管治这个国家。我不怎么跟他们往来了。这里没有人跟那些人有往来。”

“我们这里有一条规则:我们给每个人一个勺子,但是你不能拿勺子送饭到自己嘴里。”

“每到周五的时候,我们都会去一些我们认为有教育意义的地方,例如海滩,或者是像这里这样的地方。”

“监狱是这个国家的静修中心。”

“我们称我们自己为「流浪学院」。入学规矩:你必须曾经从东京出发,步行走到日本北部,而后再步行去到日本南部,并且整个旅途身上不能带一分钱。”

这些上个世纪60年代的话语,放到今天,其实依然非常适用。

(六)

《地球目录》还有很多很多非常有趣的内容,这里由于篇幅所限,不能一一介绍了。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到 www.WholeEarth.com 去购买这些杂志的电子版来阅读。

曾有人问布兰德说,到了21世纪,《地球目录》是不是该出一个迎合时代需要的修订版?布兰德的回答是,有了Google以及其他各种互联网的工具,现在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但《地球目录》所蕴含的那种“好的工具可以改变世界”的想法至今依然在硅谷的创业社群里感受得到。现在虽然早已没有了ALLOY或PERADAM聚会,但每年8月底,在美国新墨西哥州,都会有“火人节”盛会(Burning Man),吸引数万名新旧嬉皮士参加,仿佛《地球目录》的精神依然在延续……

2013 閱讀記錄

2013 讀書記錄

這裏推薦的都是我認爲值得讀起碼第二次的書。所有這裏提到的書都可以在豆瓣上找得到。

隱私

Cypherpunks
這本書是wikileaks的Julian Assange, CCC的Andy Müller-Maguhn,Tor的Jacob Appelbaum以及La Quadrature du Net的Jérémie Zimmermann幾個人的對話錄,他們談論的是關於互聯網監視、審查、個人隱私等問題,以及面對這些問題我們可能的出路。值得每一位關注互聯網之未來的朋友一讀再讀。(網上其實可以找到他們對話的視頻

Private Matters
一本從較爲學術的角度探討隱私問題的書,有不少足以讓人深思的例子,值得一讀。

Schneier on Security
著名的計算機安全專家Bruce Schneier的舊作,是關於網路安全與隱私的一本不錯的入門書。

Liars and Outliers : Enabling the Trust that Society Needs to Thrive
這是Schneier的新作,國內出了中文版,這本書探討的是人們生活在社會里如何建立信任的問題,相信不管是對於中國還是美國讀者來講,都會是非常值得瞭解的一個話題。

互聯網

Program or Be Programmed
讓這本書告訴你爲什麼你該瞭解編程可以幹什麼以及爲什麼這玩意在今天如此重要吧。

The Hacker Ethic
介紹hacker文化和精神寫得最好的一本書

The Updated Last Whole Earth Catalog
某天在圖書館意外的看到,於是用一個通宵翻閱了一邊。看到很想直接照着書裏講的那樣去學某個東西。

Rewire
講如何在互聯網上成爲都市人(cosmopolitan)的一本書,其實感覺這書更大的意義在於啓發,因爲基於互聯網應該可以有更多的civic innovation出來。

Sound Unbound
其實這是講音樂的一本書。而我之所以放到互聯網這個類別來介紹,是因爲它確實有很大篇幅在寫互聯網如何影響了音樂人的創作,其實對其他任何進行創作的人而言同樣會有啓發。

文化

《生命的尋路人》
這是根據作者的系列演講的文字整理而成的一本書,作者是TED講者Wade Davis,他讓我看到了原來世界的文化多樣性可以如此豐富,但與此同時,這一文化多樣性正在遭受巨大的破壞——我們可以做點什麼?

《我的涼山兄弟》
從人類學的角度去看關於城市化、毒品等問題的一本書,故事寫得頗爲不錯,有些觀點也確實值得反思。

《國家的品格》
雖然是日本人寫的關於日本之反思的一本書,但我看完之後是希望也能有中國人在這個年代寫一本類似的關於中國之反思的書。

《地工开物》
重新發現手作之美。

《City Between Worlds : My Hong Kong》
關於香港歷史文化的最佳讀物,李歐梵先生是作者。

《Zen and Japanese Culture》

發展理論

Out of Poverty
這書一個觀點是“窮人也是創業者”,一語道出了作者與傳統那些搞發展援助的項目的根本不同。

The Post-Development Reader
很多時候我們是被發展,卻全然無知,還爲此歡天喜地。這本書可以是一劑醒藥。

商業

The Launch Pad
介紹Y Combinator這個孵化器項目如何操作的一本書,有些參考價值。

What’s Mine Is Yours
不知算不算第一本講sharing economy的書,看書中的一些例子可以獲得不錯的啓發。

The Responsible Company
這是Patagonia創辦人寫的書,講的是他們怎麼開始可持續商業的探索(結果發現這根本是不可能的,那他們就努力做到將自身的商業行爲對環境的破壞減到最低)。值得每一位做商業的朋友一讀。

設計

NONOBJECT
好玩。

Design for the Real World
70年代出的書,今天讀起來依然不覺得舊。因爲現在大多數的設計還只是爲10%最有錢的人設計,但我們事實上是需要爲99%最窮的人設計。

創意

The Vein of Gold
這是《創意是一筆交易》作者的另外一本書,書中提出了不少關於喚醒自身創意細胞的建議,值得follow。

溝通

DIALOGUE : and the Art of Thinking Together
其實讀這本書之前先去讀一下《世界咖啡》可能會更容易懂。

生活方式

《半农半X的生活》

《和平饮食 : 素食理论的圣经》

哲學

《死亡的臉》

文學

《Mountains and Rivers Without End》

《水面波紋》

上面兩本都是Gary Snyder的書,都很有禪意,值得細品。

《Siddhartha》

Hermann Hesse的書都很神,而這本則是讓我可以一口氣從頭看到尾並且看完還不斷反覆思考的一本書。

佛學

《Living Buddhist Masters》

《佛陀之心》

政治

《Deschooling Society》

《Tools for Conviviality》

《The Transition Handbook》

《無權力者的權力》

《素人之亂》

其他

Effective Cycling
這是截至目前为止我看过的关于自行车/自行车出行的最棒的一本书!甚至可以當工具書來用!

Arduino的開源商業模式

很多人可能都聽說過arduino,也可能玩過,但不一定知道這個東西背後的故事。今天有幸在PolyU聽到arduino這一項目的創辦人Massimo Banzi的講座,受益匪淺,這裏簡單記錄一下。

Massimo Banzi

Arduino 一開始的時候是由一班教互動設計的大學老師開發出來的。當時他們面對一個問題,就是怎麼讓學生學會最新的互動技術,同時又不需要上很長時間的課。Massimo想起他自己小時候是怎麼學會電子的:就是把東西拆開,而後重新裝好。他想到可以製作出一些簡單的電路板,把所有東西都完美的放到上面,讓學生一打開只需30分鐘即可自己做出某個東西出來。於是就有了Arduino。

當然,假如這個想法只是一個憑空設想,我們也許到今天依然不會看到arduino。正好是這個時候,意大利有很多小的電路板廠商因爲市場需求不足而紛紛倒閉。Massimo就聯繫這些廠商,希望他們可以幫忙生產arduino的電路板。並且最後他們的這一做法成功的挽救了很多這樣的小廠。

正因爲是出自於設計師之手,arduino無處不重視用戶體驗。從包裝到硬件和軟件的細節,他們都十分講究。坊間有很多人在山寨arduino,但是Massimo認爲,他們山寨不了的是那種體驗。arduino這個商標本身還是有巨大的吸引力,雖然開源,但依然可以有持續不斷的產品銷售收入。這正是arduino的商業模式最厲害之處。至於爲什麼雖然有很多抄襲,但arduino依然不怕,從這個講時尚的TED演講裏可以找到答案。

假如有人說,開源的東西不漂亮,但單單arduino這個例子就足以作爲反証。

arduino這個項目今天已經是第八年了,他們最近還達成了與Intel的一項合作。不過他們一路走來其實也頗爲艱辛。一開始的時候他們會一間間學校、一座座城市那樣去做免費的工作坊,讓人們知道arduino是個什麼東西,有時候甚至要睡當地人家的沙發。不過也正是得益於這些與本地社羣的接觸,使得arduino這個項目獲得了來自本地社羣以及線上社羣的極大幫助。甚至可以這麼說,沒有這些彼此關心的arduino用戶社羣,也不會有arduino的今天。

有了越來越大的一個用戶基數,就意味着會有越來越多人對arduino感興趣,對arduino板的需求也會越來越大。而arduino公司就是由arduino之創辦人成立的專門從事產品的研發和生產的公司。而因爲他們是arduino這個品牌的擁有者,可以通過授權的方式支持一些創客或小型創客公司基於arduino的技術生產相關的產品,而這些創客或創客公司只需支付小額的授權費。產品銷售收入以及授權費加在一起,組成了arduino這家公司的主要收入來源。現在arduino公司有了一些盈利,每年還會捐錢給一些夥伴機構,例如Creativecommons, FSF等等,以支持他們的工作。

至於爲什麼人們會選擇從arduino公司那裏買一塊板,而不是自己製作。那是因爲:1)人們希望以自己的購買行爲來支持arduino團隊的繼續研發和生產;2)他們的產品的設計確實比起其他的雜牌貨更爲精美。

也因爲通過買arduino獲得了收入,arduino公司才得以持續進行研發,並且在自己的辦公室裏搞了一個fablab,邀請本地的創客去到那裏搗騰各種新玩意。

這,不正是一個很值得我們學習和參考的社會企業的模式嗎?

Doug Engelbart 的洞见

这个月初,一位計算機領域的先驅辭別人世。他就是鼠標之父Doug Engelbart。其實發明鼠標僅僅是他其中很小的一個發明。Engelbart更讓人欽佩的是他的那種洞見(vision)。

我最早是在网上看了一个叫mother of all demos的视频而开始知道Doug Engelbart的名字。其實他們兩個都是屬於那種非常有預見的人。很多人只知道Engelbart发明了鼠标,其实这个只是他很小的一个发明。那時候Doug還很年輕,但是他看了Vannevar Bush写的 As we may think 这篇文章之后深受启发,开始思考一個哲学問題:當人類社會面臨越來越嚴峻的問題的時候,我們怎麼才能產生出一種集體的智慧去應對這些難題?假如在20世纪,这可能是贫穷的问题;在21世纪,则可能是气候变暖的问题。这些问题都太大太复杂了,不能单单靠一个人或一个机构可以解决,它往往需要很多人通力合作,共同去寻找解决方案。但是,我们过往一直没有很多的工具,让我们可以很好的合作。

于是在20世纪60年代的时候,Engelbart就开始想,有没有可能发明出一种工具或者机制,使得人们的智慧可以得到提升,并且借由这样的工具或机制来实现更好的合作,让大家的智慧得以汇集在一起,去解决那些大问题?

互联网以及许多基于互联网的远程协作工具的出现,确实在很大程度上实现了Engelbart当年的想法——但依然不够好。Bret Victor最近一篇纪念Engelbart的文章就有提到这一点。Engelbart认为人机互动可以有比用鼠标更自然更直观的方法一样,他还认为,人与人之间的知识交流与协作可以在计算机以及互联网的帮助下做得更好更自然。

国内对Engelbart的介绍甚少,至少你不会在任何大学计算机系的课本里看到他的名字。但是Engelbart对计算机领域的影响其实绝对不亚于乔布斯。有兴趣的朋友不妨找他当年的几个演讲来看看,会让你眼界大开的。

朱平的50/30/20法則

四年前,因爲TEDx,我第一次有機會接觸來自臺灣的朋友,並且有幸邀請到來自臺灣的朱平先生作爲講者參加TEDxGuangzhou

四年後,也許是因爲serendipity,我從海報那裏看到朱先生會來香港參加一個設計論壇的消息,於是認不出要給他寫信,邀請他參觀Good Lab。朱先生欣然答應,並且和他的partner陈郁敏參加了我們每月一次會員之夜活動

朱平自稱是一個生意人、悅日人、漣漪人。這是什麼意思?簡單的說,就是做生生不息的意思(business maker),每天讓別人快樂 (day maker),以及鼓勵他人去實現其夢想(ripple maker)。

香港信報最近有一篇對朱先生的專訪,感興趣的朋友可以找來看一下。裏面有很詳盡的介紹。

以下我就先簡單回顧一下朱先生在Good Lab分享的內容。

50:30:20

朱平認爲,假如按照目前在臺灣沒有能夠做得真正可持續的社會企業——他們目前依然要依靠來自政府/企業/私人的捐助才能生存。但是這樣併不能造就最好的產品和服務。於是朱平想到一個叫Profit for Purpose(簡稱PFP)的模式。也就是說,我們首先要做一個企業,並且是一個賺錢的企業。這個企業創立之初,就要設定自己的利潤分配辦法:50%的利潤用於投入企業的再發展;30%的利潤用於企業創辦人關心的某個社會議題或項目;20%的利潤用於股東以及員工之間的分紅。

這就是朱先生提倡的50:30:20法則。

其實這裏的PFP模式跟美國的B Corporation的模式有點像,都是要求企業要承諾拿出企業利潤的相當大的比例去做一些解決社會或環境問題的事情。

33 個熱愛藝術的人組成的一個小型基金培育了臺灣的很多藝術新秀

十幾年前,朱平和他的一些臺灣朋友開始做一個實驗:他們很想看到源自臺灣的好的藝術創作。但那時候很難找到。於是他召集了33位朋友,每人每個月就拿出相當於港幣1500元,用來做一個fund,這個fund就用來支持那些剛剛出道但是頗有潛質的藝術家。同時這個fund並非只是支出,他們不定期的搞一些藝術導覽活動——因爲他們跟那些好的藝術家都認識——並且由此獲得收入。目前這個fund還發展到臺南、臺中。經常舉辦各種活動。

red room

Red Room是朱平搞的一個社會企業的實驗。他很想在臺灣看到spoken word和其他表演藝術,但是往往有這方面能力的人都是藏在你不認識的角落。於是他和一位外國朋友一起做了Red Room,每個月在肯夢的辦公室裏搞一個類似派對那樣的活動,通過朋友口口相傳,只邀請對spoken word感興趣的朋友參加,並且每人要收200新臺幣(相當於港幣50元)的門票。所有來到現場的朋友都可以當場報名到舞臺上去獻藝。一開始這一活動只有外國人參加,後面慢慢的有越來越多本地人從朋友那裏聽說這一活動,並且覺得好玩,於是紛紛加入,目前已經做到50:50的參加者比例了。

ripplemaker foundation

漣漪人基金會是朱平和陳郁敏合作發起的一個基金會,從創辦到現在已經支持了很多臺灣的創作者。什麼是漣漪人?在facebook專頁上,我們可以找到這樣描述:“漣漪人 Ripplemaker 先改變自己,讓自己成為漣漪的中心點,成為正面積極思考的人,漣漪的效應就會發生,這社會、世界也會因此而改變”。比較特別的是,漣漪人基金會是參照kiva的模式來支持這些創作者。也就是說,基金會是借錢給這些人,而不是捐給他們。這樣使得受助者可以更大程度的去投入,同時也有利於基金會可以持續獲得經費,支持更多的人。

low margin wins

什麼是容易在市場上獲得優勢的行業/產品?朱平認爲,那些回報率低的東西反而更容易贏得市場。早年朱平剛剛從美國回到臺灣的時候,他做避孕套以及艾滋病教育——在那個年代這還是一個禁忌的話題——結果獲得很大的迴響。後來朱平做AVEDA也是這樣子。他開的髮廊沒有commission的概念,所有的髮型師都是拿固定的工資(高於市場平均水準)。一開始很多人說他這樣做不了的。但朱平相信,顧客到他的店去,不是因爲他提供了各種折扣(他沒有任何VIP優惠),而是因爲他的服務好。當你的服務足夠好的時候(哪怕是在髮型護理這樣一個行業),大家就會人傳人知道你有好東西,並且慢慢的就會找到你了。這一道理用於其他的行業同樣合適。


說實話,每次聽朱先生分享都會有很大的收穫。假如看了上面的這幾段回顧你也對朱先生的思考和實踐感興趣的話,不妨購買他寫的《生意人、悅日人、漣漪人》來看看,應該會獲益良多。

一行禪師“幸福之路”禪營感悟

你在愛一個人嗎?

你依然在愛嗎?

你希望跟一個你曾經愛過的人再次聯繫上嗎?

你覺得她/他現在比你更幸福嗎?

你們是否有時間跟彼此相處?還是說你們都太忙碌了?

你是否可以保持你自己的清新和美麗——爲了你自己,也爲了對方?

你是否能夠每一天都能給她/他帶來清新?

你是否能夠承受對方的痛苦?你是否理解自己的痛苦以及痛苦的根源?你是否理解對方的痛苦?

你有辦法讓對方承受少一點痛苦嗎?

你是否學會了放下痛苦的情緒和情感?

你是否有時間聆聽自我,聆聽你自己的痛苦,你自己的難處以及你最深的渴望?

你是否有時間聆聽她/他,並且幫助她/他減輕她/他的痛苦?

你是否知道佛教關於重建溝通以及和解的方法?

你是否懂得如何給自己創造快樂和幸福的情緒?

你自己是否有一條清晰的靈性之道?你內心是否有平靜和滿足?

你是否知道每一天該如何培育自己愛的情感?

以上是一行禪師在“幸福之旅”禪修營第一天上午的佛法開示上提出的一連串問題。這些問題我們平時很少會問,也很少會有人問我們這些問題,原因何在?


去年,一個偶然的機會,我在圖書館的書架上看到一本叫《與生命相約》的書,拿出來一看,原來是一本講佛學的書,但是這本書講解得讓人非常容易看得懂,並且讓我深有同感。於是我開始理解書的作者,才發現原來他是一位越南僧人,叫一行禪師,並且他寫過很多本講佛學的書。而且這些書都是用非常淺顯的故事來講述一些佛學的道理。並且更有意思的是,一行禪師在法國以及其他多個國家和地區(包括法國、德國、美國、泰國以及香港)創立了一系列名為“梅村”的佛學修習的道場,在網上也能找到關於梅村的很多信息。

從那時候開始,我就開始嘗試去瞭解禪修,斷斷續續的閱讀了一些關於mindfulness的書籍,主要是英文書(非常有意思的是,我發現英文書的講解明顯比中文書更容易理解)。同時也到網上去收聽一行禪師之前在其他地方做的禪修活動的講座錄音,發現這東西其實對於生活很有幫助,於是產生了很大的興趣。

一行禪師“幸福之路”香港之旅海報

一行禪師“幸福之路”香港之旅海報

今年5月,一行禪師和他的一眾弟子來到香港,期間有多場活動,包括為期四天的禪修營以及公開講座。因為之前我有訂閱梅村香港的電子簡報,所以很早就決定報名參加。

禪營是在香港YMCA位於烏溪沙的營地舉行,那裏靠近吐露港,環境非常優美。這次的禪營共計有1200人參加,他們來自五湖四海,有不少還是專程飛到香港參加這次活動的。

幾天的活動內容基本上就是行禪(walking meditation)、食禪(eating meditation)、坐禪(sitting meditation)以及佛法講座和佛法分享。期間感悟頗多,這裏就挑選比較深刻的幾個感悟簡單記錄一下。

你是不是太忙了?

這是一行禪師提出的一個問題。他說,很多現代人會以忙碌爲藉口,而不去關注自己和朋友內心的痛苦。但佛教的智慧告訴我們,唯有當我們瞭解自己的痛苦,我們才能認識和獲得快樂。

那具體該如何做?

重新學會呼吸、學會行走、學會進食

方法其實很簡單,就是去關注我們自身的一呼一吸。當你呼吸的時候,留意自己吸入和呼出的每一口氣,慢慢的,每吸一口氣,就告訴自己,我正在吸氣;同樣的,每呼一口氣,就告訴自己,我正在呼氣。這樣的練習可以在行走、端坐或者進食的時候進行。

在寺廟裏或者在禪營裏,會有鐘聲提醒大家停下自己正在做的事情,去關注自己的呼吸。在家裏或者是在學校或辦公室的話,其實也可以自己爲自己構建出一些類似的提醒——例如,在自己的電腦裏裝一個每隔幾分鐘提醒自己要短暫休息的小軟件(例如workrave)。一行禪師更提出說,我們每天從家裏走路去到上學或上班的地鐵站或巴士站的那段路其實正是修習正念行走的好時機,假如每天都有這樣的練習,必然可以爲自己帶來清醒的每一天。

找到sangha

是次禪營給我帶來的另外一個重要發現是,用英文來理解佛教的教誨比用中文來理解要容易得多。

這次禪營有三場一行禪師的佛法開示,都是英文演講配以廣東話交替傳譯。期間多次提到了佛教的“三寶”。這個概念說實話用中文還真的不容易理解,但是換成英文就容易理解多了,特別是當你對Buddha, Dharma以及Sangha這幾個詞的詞源稍爲有瞭解的話。

一行禪師在講座裏多次提到了Sangha對於練習mindfulness的重要。我們大多數人的天性是懶惰的,沒有老師的督促,大多數人恐怕難以堅持每天進行正念練習。假如在自己生活的城市或社區能夠找到一個Sangha(或者假如那裏還沒有Sangha的話,就建立一個!),對於正念練習其實會有極大的幫助。

慈悲聆聽

另外一個非常具有啓發性的收穫是一行禪師所分享的“慈悲聆聽”(compassionate listening)。所謂慈悲聆聽,就是先把自己的成見放下,聆聽對方的痛苦,承認自己的過失,並且懇求對方原諒,最後才把自己希望對方做的事情說出來。這是非常具有感染力的一種聆聽方法,禪營的第三晚我們在禮堂裏就目睹了這樣的幾段慈悲聆聽,對話的雙方從這樣的聆聽裏感受到了許多平時無法感受的東西,有的還當場落淚,感人至深。

正念消費

整個禪營期間聽得最多的一個字可以說是mindfulness,這個字的中文其實就是正念,此處的“念”字可謂mindfulness的最佳漢語翻譯,因爲假如我們把“念”拆成上下兩個部分,就是“今”和“心”,這兩個字放在一起就是mindfulness的意思 :)

mindfulness可以應用到生活的方方面面,除了前面提到過的正念行走、正念靜坐、正念進食以外,還有正念消費。這裏說的消費是一個廣義的概念,除了包括物質的東西(例如,電腦、手機、衣服、化妝品等等)以外,還包括我們的心所能感知的東西,例如電視節目、互聯網、書刊等等。正念消費,就意味着我們在消費一件物品或內容之前,先觀察自己的呼吸,想清楚這個物品是怎麼來的,它是怎麼來到我這裏,以及我的消費會帶來什麼影響,等等。如此一來,我們就能夠更深刻的領悟到消費的本質,從而避免過度消費和缺乏正念的消費。


禪師的教導其實還有很多,此處可能無法一一列舉了。大家要是對一行禪師的佛法講座感興趣,想聆聽更多,不妨去這個網站或者梅村YouTube主頁,上面收集了大量一行禪師的講座錄音和錄像。


Happiness is the way public talk by Thay at Hong Kong Colliseu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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